第4章

“你会弹吉他？”
陆司珩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做某个重要的决定。最后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把吉他搁在腿上，手指搭上琴弦。
他弹了一段曲子。苏棠听不出是什么歌，但旋律很好听，像夏天的风穿过走廊，带着一点点凉意和一点点甜。他弹琴的时候和平时判若两人——看起来不冷了，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楼道里传来远处某个教室的喧哗声。
“很好听。”苏棠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真的很好听。”
陆司珩把吉他放回琴盒，拉上拉链，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忍没忍住的感觉。
“不要告诉别人。”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苏棠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侧脸看。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看起来比他们本人近得多。
“陆司珩。”
“嗯。”
“你是不是那种表面高冷、其实心里很软的人？”
陆司珩终于转头看她了。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口没有波纹的井，但苏棠在那口井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琴盒背在肩上，站起来，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苏棠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学楼，穿过操场，经过那棵老槐树，一直走到校门口。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但苏棠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相反，她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校门口，陆司珩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住学校附近？”
“你每天早上踩点进校门，从校门口到教学楼需要跑两分钟，你每次跑到三楼的喘气程度都一样。”他顿了顿，“你住在东边的方向，因为你进校门的时候太阳在你背后。”
苏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人，连她住在哪儿都算出来了。
“走了。”陆司珩背着他那把吉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苏棠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捂着胸口，对自己说：苏棠，你给我冷静。这个人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