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宿敌这玩意儿，就像后背上的刀疤。
平时不觉得，一到下雨天准*。你挠不着，够不到，只能干忍着。有时候*得厉害了，你会想，当初要是没挨这一刀就好了。但转念又一想——没这一刀，你都不知道自己后背还有这么一块地方能*。
裴惊寒后背有七道疤。
其中三道是谢长恨留下的。
谢长恨胸口有四道疤，全部来自裴惊寒。
江湖上的人把这叫“孽缘”。裴惊寒觉得这叫“手贱”——第一次对决是手贱，第二次是手贱，第三次、**次……一直到第十七次，那就是贱出了风格，贱出了水平，贱到两个人见面不捅对方一剑就觉得这趟白来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裴惊寒不是来找他打架的。
因为裴惊寒快死了。
“你说什么？”
谢长恨坐在酒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烧刀子。他听完裴惊寒的话，没有拍桌子，没有拔刀，甚至没有改变坐姿。他只是把右手从刀柄上移开，放到了桌面上，五指张开，像一个正在做出某种决定的手势。
“我说，我中了‘七日断魂散’。”裴惊寒把他的剑放在桌上，那把剑的名字叫“寒霜”，剑鞘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今天是第三天。”
谢长恨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酒肆里其他客人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忽然变得很远很远。不是裴惊寒用了什么内功，而是谢长恨的目光本身就有这种力量——当他真正认真地看一个人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会褪色，只剩下他和那个被看着的人。
“谁下的？”谢长恨问。
“不知道。”
“你得罪的人太多了，想不起来也正常。”谢长恨端起酒壶，给裴惊寒倒了一杯。酒液已经凉了，倒进杯子里的声音又细又碎，像有人在偷偷嚼碎银子。
“我得罪的人是多，”裴惊寒端起酒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面，“但有本事在‘寒霜’剑鞘上下毒的人，不超过五个。”
谢长恨的手顿了一下。
“剑鞘？”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一直在解一道极难的算学题的人，突然发现其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