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医院守了我一夜。

护士问他：“你是她家属吗？”

他沉默很久。

最后低声说：

“应该是吧。”

“我看见她哭，就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烧得昏昏沉沉，却听见了这句话。

我很想哭。

也很想笑。

顾淮安，你看。

你都不记得我了。

你还是觉得对不起我。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忘了我。

又重新靠近我。

像命运递给我一颗糖，再用刀从我喉咙里剜出来。

婚礼现场，顾淮安看着我，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话伤到了我。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这位小姐，如果这是误会，我很抱歉。”

小姐。

他叫我小姐。

昨晚，他还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叫我顾**。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顾淮安亲手戴上的。

内侧刻着两个字。

南枝。

他曾经说：“如果哪天我又忘了你，你就把戒指摔我脸上。”

“告诉我，顾淮安，你眼瞎吗？”

“你老婆的名字都刻在你手上了。”

那时候我笑他幼稚。

他说：

“沈南枝，我不是幼稚。”

“我是害怕。”

“我怕我又忘了你。”

“我怕你又要一个人疼。”

可他还是忘了。

我慢慢摘下戒指。

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扑过去解释。

像前九次一样，拿出照片、戒指、视频、聊天记录，一样一样证明：

顾淮安，你爱过我。

你真的爱过我。

可这一次，我没有。

我已经解释过九次了。

这一次，我只想让他误会到底。

我把戒指放在红毯上。

那一声很轻。

轻到几乎被台下的议论声盖过去。

可顾淮安却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盯着那枚戒指，脸色忽然变了。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你……”

我抬头看他。

“顾淮安。”

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婚礼上叫他的名字。

“这不是你第一次忘记我。”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我继续说：

“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

他脸色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