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祖家的底牌------------------------------------------，通州外祖家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铜镜里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正是十五岁最好的年华。前世的她在这张脸上涂了太多脂粉，想掩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安；此刻的她只淡淡描了眉，反而显出几分沉静的美。“姑娘今日气色真好。”贴身丫鬟青蘋端着温水进来，笑道，“老夫人说用了早膳要带姑娘去庄子上看新开的梅林。”，接过帕子净了手。。，从未在意过外祖家在通州的产业布局。直到后来被继母夺走嫁妆、被庶妹抢走铺子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外祖纪家能在通州立足三代，靠的不是祖荫，而是实实在在的人脉和产业。，她要从根子上把自己的底牌握在手里。“青蘋，外祖父在世时留下的那几间铺子，现在是谁在管？”她一边用膳一边随意问道。，显然没想到姑娘会问这个：“回姑娘，是纪大管家在管。老夫人说等姑娘及笄了，铺子的账册要交给姑娘自己看呢。今天就去要。”顾锦朝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趁着去庄子上，顺路去铺子里看看。”，想说“姑娘以前从不过问这些”，但对上自家姑娘那双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姑娘好像变了。，就是那种……说不出的沉稳。：一间绸缎庄，一间粮铺，一间笔墨坊。顾锦朝坐着马车沿街走过，让车夫在最不起眼的笔墨坊前停下。“姑娘，笔墨坊不似绸缎庄热闹，没什么好看的……”青蘋小声嘟囔。
顾锦朝没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铺面不大，前面卖笔墨纸砚，后面是个小小的库房。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老汉，见是纪家的表姑娘来了，忙迎上来。
“李掌柜。”顾锦朝站在柜台前，目光扫过货架上的货品，“江南的澄心堂纸，你这儿还有多少存货？”
李掌柜一愣。这表姑娘以前来铺子里，从来都是拿了上好的湖笔就走，从不问这些。
“回姑娘，还有二十刀。”
“不够。”顾锦朝摇头，“年前京城会有大批书生南下赴考，澄心堂纸的价格至少要涨三成。你现在就去信给江南的供应商，有多少收多少。”
李掌柜瞪大了眼睛：“姑娘，这……这要压不少银子。”
“银子的事我来安排。”顾锦朝转头看他，“你只管做。另外，从今天起，笔墨坊每月的账册直接送到我手里，不必经过纪大管家。”
这已经是明着要夺权了。
李掌柜为难地**手：“姑娘，这于理不合……”
“外祖父生前立过规矩，纪家在通州的产业，纪氏血脉的女子也有处置权。”顾锦朝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我娘是纪家唯一的外嫁女，我身上流着纪家一半的血。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老夫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李掌柜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青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从笔墨坊出来，顾锦朝又去了绸缎庄和粮铺，分别做了两件事：让绸缎庄的掌柜联络苏州的绣娘，预定明年开春的新款花样；让粮铺的掌柜开始暗中**通州周边的小粮商，把散落的粮源整合到纪家名下。
三件事做完，已经是午后。
马车驶向庄子的路上，青蘋终于忍不住问：“姑娘，您怎么突然对这些事这么上心了？”
顾锦朝靠在车壁上，掀开帘子看窗外的冬景。
“因为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她淡淡说，“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就是自己手里的底牌。”
青蘋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锦朝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按前世的时间线，三个月后，父亲顾德昭就会派人来接她回京。而继母宋妙华，已经在京城布好了第一张网。
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自己的网织得更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