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霍长空------------------------------------------。《太上忘情诀》第三层，灵力在经脉中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奔涌，忽然系统面板上铺天盖地地涌出一片红色加粗的弹幕，像是在刷某种警报。“苏锦！！！有人来了！！！不是太虚圣宗的追兵，是另一个人！从森林北面进来的！快躲起来！那个人修为很高！不对，他受伤了，气息很弱。但还是很危险啊！能独自走进迷雾森林深处的人，至少也是金丹期！苏锦快走！！！”，体内运转的灵力急停，一阵气血翻涌。她没有犹豫，一把收起剑丸，从枯树根部翻身而起，无声地滑向药庐的地窖入口。，白露也被她的动静惊醒，猛地坐起来，伸手就去摸枕**身的**。“有人来了。”苏锦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到最低，“你躲到地下去，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也没有说“我跟你一起”。半个月的相处，她已经学会了苏锦的风格——危急时刻不废话，先执行，后复盘。，赤着脚钻进地下二层的暗格。苏锦将暗格的石板盖好，又在上面铺了一层枯叶和灰尘，确认看不出痕迹后，才退到药庐外，在枯树背后隐住身形。。天玄剑品阶太高，灵力波动太大，在这种时候拿出来等于告诉敌人“我在这里”。铁剑虽钝，但她这半个月已经把九幽破天剑的第一层练得纯熟，剑气凝成实质，不需要多锋利的剑刃。。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个脚步沉重，带着明显的拖沓感，应该是受了伤。另一个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
苏锦屏住呼吸，透过枯树的缝隙往外看。
雾气中走出两个人影。
当先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穿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道袍，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他的修为波动很不稳定，时强时弱，但最强的时候确实有金丹期的威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灰白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大得惊人，像两颗黑色的棋子嵌在苍白的脸上。他半搀半扛着那个中年男人，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一句抱怨。
弹幕又刷新了：
“？？？这两个是谁？原著里没出现过啊。”
“等等，那个少年……灰白色头发，大眼睛……不会吧？”
“难道是‘那个人’？”
“谁啊谁啊别打哑谜！”
“原著番外里提到的，药老还有一个记名弟子，因为资质太差被赶出了东山，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番外里只说了一句‘那人死于筑基，无人知晓’。”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个记名弟子就是个小孩，灰白头发，天生灵根堵塞，药老收他是因为欠了他祖上一个人情。后来发现他确实无法修炼，就给了一本养生功法打发走了。”
“那这个中年男人是谁？”
苏锦也在想这个问题。
中年男人在距离枯树不到十丈的地方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倒。少年拼命扶住他，声音又细又哑：“师叔！师叔你撑住，前面有屋子，我看到屋子了！”
师叔。
苏锦心中一动。药老在东山被困***，期间断断续续收过几个弟子，但大多没能修到大成便老死或战死。如果这少年是药老的记名弟子，那么这个“师叔”——
她的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腰间的令牌上。令牌乌金色，已经裂了一道缝，但上面的字还勉强能认：太虚圣宗·执法堂。
太虚圣宗的执法堂长老。
苏锦的记忆飞速检索原书内容。太虚圣宗执法堂在原著中出场不多，但有一个关键情节——书中后期，顾深澜被沈清漪引荐给执法堂的一位长老，那位长老帮顾深澜抹去了他在凡间的一些“不光彩的过往”。原书没有写那位长老的名字，只写了他姓霍，人称霍老。
姓霍。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浑身是伤，但眉宇间有一种刚直不阿的锐气。和原书中那个**的执法堂长老，完全对不上。
除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少年已经架着中年男人走到了枯树前，抬头看见了药庐半掩的地窖门，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正要往下走，中年男人忽然猛地攥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而急促：“别——里面有人的气息。”
苏锦知道藏不住了。
她从枯树后走出来，铁剑斜指地面，不进攻，但也不松懈。
“这里是药庐，不欢迎外人。”她说，声音不大，但在雾气中传得很清晰。
少年吓了一跳，本能地挡在中年男人前面。中年男人却撑着他的肩膀，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苏锦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筑基中期，”他说，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很笃定，“剑意凝实，根基稳固。你是云游散修，还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苏锦没有回答。
中年男人也不在意，从腰间取下那枚裂了缝的令牌，朝她晃了晃。
“太虚圣宗执法堂，霍青书。这是我的师侄，陆离。我们在执行宗门任务时遭人暗算，我受了重伤，需要找一个地方疗伤。如果你肯行个方便，”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苏锦，“算我霍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太虚圣宗。执法堂。
苏锦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的心念飞速转动，弹幕也在同步分析：
“霍青书！原著里沈清漪勾结的那个执法堂长老姓霍，但名字不是青书，叫霍长空！”
“霍长空是霍青书的什么人？”
“原著提过一句，霍青书是霍长空的侄子，被霍长空害死了，所以霍长空才接任了执法堂长老的位置。”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间点，霍青书还没死？！”
“那他说的‘遭人暗算’——不会就是霍长空干的吧？”
苏锦看着霍青书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做了一个决定。
她收剑入鞘，侧身让开地窖的入口。
“进来吧。石床上的伤药在左边第三个瓶子里，自己拿。”
霍青书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少年陆离倒是反应快，连声道谢，半搀半拖着霍青书进了地窖。
苏锦跟在后面，目光在陆离的后脑勺上停了一瞬。
这孩子灰白色的头发，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像冬天的霜。他的修为几乎感觉不到，体内的灵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气在其中走得磕磕绊绊，像是踩在布满石头的河床上。
但这孩子的眼神不对。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这种遍地危险的迷雾森林里，扶着一个重伤的师叔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见到一个陌生人拔剑相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怕，而是挡在前面。
这种骨子里的东西，教不出来。
苏锦将霍青书安顿在石床对面的角落里，和白露隔开了一段距离，但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霍青书自己服了丹药，闭目调息，不再说话。陆离蹲在他身边，像一只警惕的小兽，时不时抬头看苏锦一眼。
苏锦没有解释白露的存在，白露也聪明地没有出声。暗格的石板严丝合缝，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弹幕忽然又翻出一条新消息，不是***幕，而是系统的一条隐藏提示：
“叮——检测到关键剧**物‘陆离’出现。解锁隐藏信息：陆离体内灵脉堵塞并非先天所致，而是被人下了‘锁灵咒’。施咒者：霍长空。解咒方法：九转还魂丹辅助下的洗髓功法。”
苏锦瞳孔微缩。
锁灵咒。霍长空。难怪这孩子看起来明明有天资，却被当成废物赶出了东山——不是他不行，是有人不想让他行。
霍长空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下手？药老欠陆离家祖上的人情，是什么样的因果链条，让一个太虚圣宗的长老不惜对孩童下此毒手？
弹幕沸腾了：
“天哪，这个陆离原著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咒！”
“霍长空好狠，一个孩子而已，至于吗？”
“至于。因为陆离的体质是万中无一的‘通灵体’，天生能感知上古禁制的破绽。霍长空一直在偷偷开采一处上古遗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入口的位置，所以要废掉所有可能发现遗迹的人。”
“那陆离的祖上……不会也是因为这个死的吧？”
“细思极恐。”
苏锦垂下眼，将这些信息收入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她转头看了一眼暗格的方向——白露安安静静的，呼吸平稳。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陆离——少年蜷缩在霍青书身边，已经困得闭上了眼，灰白色的头发散落在额前，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个被诬陷的丹道天才。
一个被下咒的通灵体少年。
一个被亲人暗算的执法堂长老。
加上她自己——一个被前道侣毁掉灵根的穿书者。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道伤口。
苏锦收回目光，盘腿坐好，重新运转《太上忘情诀》。灵力在体内沉静地流淌，像地下暗河，表面波澜不惊，深处暗流涌动。
她不知道的是，暗格里，白露睁着眼睛，耳朵贴着石板，将外面所有的动静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白露也没有睡。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听到了那个名字——霍长空。
太虚圣宗执法堂的长老。当年师父死得突然，她总觉得蹊跷，但一直查不到证据。现在想来，师父死后，师叔霍长空接任客卿长老的位置，然后迅速与沈清漪结盟，一切顺理成章。
也许师父的死，从来就不是意外。
白露闭上眼睛，将这个名字刻进了骨头里。
夜深了。迷雾森林的雾气越来越浓，将月光完全遮挡在外面。药庐里只剩下夜明珠幽幽的光，和四个人各怀心事的呼吸声。
苏锦睁着眼，望向地窖顶部斑驳的石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弹幕说过，霍青书在原著中被霍长空害死了，但原著的时间线里，霍青书的死发生在太虚圣宗内门**之后。而现在——
她看了一眼霍青书肩上的伤口。那伤口的边缘发黑，灵力侵蚀的痕迹很明显，不是妖兽或者普通修士能造成的。能伤太虚圣宗执法堂长老的人，修为至少在他之上，而且对他的招数路数应该很熟悉。
果然是霍长空。
动手比原著早了很多。为什么？
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剧情走向。顾深澜的系统在调整，霍长空的动作也在调整。整个故事的齿轮已经开始向不同的方向转动，而她必须跑在所有人前面。
苏锦闭上眼，在脑海中铺开一张地图。
太虚圣宗。天剑宗。迷雾森林。东山。
四个点，像棋盘上的四个星位。
而棋子，正在一颗一颗地落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太虚圣宗内门，沈清漪正站在藏经阁的顶层，面前的水镜中浮现着苏锦模糊的身影。
水镜只能捕捉到迷雾森林外围的画面，深处的禁制屏蔽了一切窥探。但沈清漪足够耐心，她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就等着苏锦走出森林的那一刻。
“圣女，”侍女在门外禀报，“执法堂的霍长老求见。”
沈清漪没有回头。
“让他等着。”
侍女犹豫了一下：“霍长老说，是关于白露的事。”
沈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顿，水镜中的画面泛起涟漪。
她转过身来，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她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燃烧。
“请他进来。”
火焰不大。
但足以烧掉很多东西。
苏锦在药庐中睁开眼，望向地窖门口那个方向。
夜明珠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熄灭，是像被什么东西掠过。
苏锦握住剑柄。
“谁？”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但暗格里，白露猛地坐了起来。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因为她怀里的那枚师父留下的玉简，忽然变得滚烫。
玉简上浮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字：
“九转还魂丹方·第二重：龙髓入药，需以通灵之体为引。”
苏锦的目光越过石室，落在角落里蜷缩着的灰白发少年身上。
陆离，通灵之体。
而她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已更新：保护‘陆离’，阻止霍长空将其用作药引。任务时限：三十日。失败惩罚：陆离死亡，九转还魂丹方永久锁定。”
苏锦将那条任务逐字看完，然后淡淡地笑了。
三十天。
够了。
窗外，迷雾森林的月光终于穿破了雾气，落在地窖门口，像一条银白色的路。
路的尽头，是太虚圣宗高耸入云的山门。
也是霍长空的坐堂。
苏锦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功法的第三层，在今晚终于突破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黎明，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