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九年：手搓风炮惊动全国

七月份的阳光十分毒辣，简直能把人烤出油来。

***那间不到八平米的小房间窗户朝西，即便拉上窗帘里面也跟蒸笼似的。

待在里面都不用超过五分钟，汗就跟不要钱一样的不停往下流。

但***对此毫不在意，汗巾一擦便继续画。

昨晚只勾了个大概的轮廓，真想开工，就得把每个零件的精确尺寸都标出来。

唰唰唰……

铅笔在格子纸上飞快地游走。

“哥！你在干嘛呢？”

门帘一掀，张小燕端着半碗绿豆汤探进个脑袋。

她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两根马尾辫都湿透了，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

“给，妈做的绿豆汤，都在井里镇俩钟头了！”

***接过来一口就灌了大半碗，凉丝丝地顺着嗓子眼往下淌，舒服。

“舒坦！小燕，你来看看这个！”

他放下手中的碗，冲妹妹招招手。

张小燕凑过来，两只眼睛盯着图纸一阵打量，小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画的是什么呀？铁盒子？”

“呵呵，这是打火机！”***指着图纸上的结构。

“你看，这个是外壳，翻盖的。这里面装棉芯跟煤油，这儿是打火石和齿轮。”

“用的时候只要拇指一拨，咔嗒一声就着了。”

“打火机？”张小燕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不太能理解。

“那不就是高级些的洋火吗？”

“洋火比这个可差远了！”***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洋火怕风怕潮，划一根灭一根，刮大风你等着受冻吧。”

“可这个不一样，翻盖加了防风罩，多大的风都吹不灭！”

“是吗？那……这东西值钱吗？”

“当然值钱。供销社里上海产的打火机卖两块多一个，还经常断货。”

***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神秘。

“可要是我自己做，你猜成本多少？”

“多少？”张小燕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嘿嘿一笑，竖起两根手指头：“不到两毛。”

“两毛？！”张小燕震惊地喊了出来。

“那不是……”

“行了行了，千万别嚷嚷！”***赶紧按住她的嘴。

“这事别跟外面人说，听见没？”

张小燕使劲点头，两只眼睛亮得跟猫似的。

随着妹妹出去，***又低头画了一会儿，最后几条辅助线收笔。

三视图，内胆爆炸图，弹簧铰链细节图……

图纸上每一个孔位、每一处折弯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套东西只要拿给机械厂的老师傅，分分钟就能上手！

但光有图纸还不够，得有料才行。

冲压模具的事能利用厂里的设备下班后搞定，可批量生产需要的那些基础材料不好搞。

铜皮、弹簧钢丝、打火石、棉芯这些，厂里全都没有。

收起图纸，***的嘴角勾了起来。

“看来，得黑市走一趟了！”

……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戴了顶草帽，骑着那辆借来的二八大杠，沿着河堤土路一路往北蹬了四十来分钟，到了陵海城南的三岔口。

这里有个美称，旧货交流市场。

说白了就是黑市。

别管是搪瓷盆子还是自行车零件，甚至布头子，收音机拆下来的电子管……

只要还有点价值，什么都有人倒腾。

靠着围墙根儿的几棵歪脖子树底下，十几个摊贩蹲成一排，面前铺着编织袋子或者旧报纸，上面堆着各种看不出名堂的废铜烂铁。

***锁好车慢慢逛了过去，眼神看似随意地四处乱扫，心里的目标却非常明确。

首先就是做外壳用的薄黄铜片了，没这玩意什么都是白扯。

第二，是做弹簧用的琴钢丝，或者同等材质的细钢丝。

而最后的打火石和棉芯倒是好办，一般的小百货店都有散装的。

难的是前两样。

在这个年头，铜是管控物资，正规渠道通常是买不到的。

废品站和黑市里倒是有废品回收拆下来的，但得识货才行。

溜达了几分钟，***在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的摊前蹲了下来。

这人面前铺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金属件，齿轮、套筒、螺丝钉，还有几根废铜管，全都混在一起。

“老板，你这铜管怎么卖？”

中年汉子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当即嘴角一撇。

“小同志，这可不是废品站。铜管五毛钱一根，不还价。”

两指粗的铜管就只卖五毛钱？！

***心里直乐，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伸手拿起一根端详了一会儿，随即又放下了，摇头啧嘴。

“你这管子太薄了，一看就是掺了不少锌。我买回去也用不上啊。”

听到这话，那中年汉子一愣，目光都凝住了。

一般来收破烂的都是奔着**去的，谁懂什么含锌不含锌啊？

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

而***没理他，仍旧自顾自地翻腾着。

手指在金属堆里拨拉了几下后，他突然停住了。

在一堆锈迹斑斑的铁件底下，压着几片椭圆形的铜套，虽然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但壁厚十分均匀。

表面虽有一层绿铜锈，但不碍事！

***拿起一片掂了掂，又放到耳朵边用指甲弹了一下。

“叮~~”

回声清脆悠长。

他心里当即一喜。

这玩意儿是柴油机连杆上拆下来的锡青铜套，含锡量大概在百分之十左右，硬度适中，延展性极好，拿回去退火后锤扁，做打火机外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这玩意是青铜，比普通黄铜贵了三倍都不止！

这个摊贩十有八九不识货，全当废杂铜在卖！

但纵使心中欣喜若狂，***脸上却连眼皮都没多跳一下。

“我说老板啊……”他漫不经心地把铜套往堆里一扔。

“这些铜件全是杂铜吧？含铅的，没一样能拿回去打正经东西啊！”

中年汉子被这一句话堵得脸色不大好看。

而这时，旁边一个戴着旧军帽的黄瘦老头凑了过来。

他嘴里叼着根旱烟杆，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话。

“小伙子，你想要什么啊？要不来我这瞅瞅？”

***扭头一看，这老头身后的编织袋里装着更多的杂件。

“您是？”

“叫我老黄就行。”老头磕了磕烟锅子。

“在这片搞废钢生意七八年了，什么货色我都有。你说你要什么？”

“黄铜皮，要薄的，零点五到一毫米的。”***报了个规格。

“还有弹簧钢丝，越细越好，零点八到一毫米。”

老黄抽了口烟，眼皮子一抬。

“黄铜皮倒是不难找，可这弹簧钢丝却不大好弄。你要这些做什么？”

“做个小玩意，不值钱。”

老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忽然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是二机厂的吧？”

***顿了一下。

“怎么看出来的？”

“你身上还沾着机油味呢！”老黄哈哈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二机厂的人我认识不少，你爹是不是姓张？”

嗯？连自己爹是谁都能猜到？这黑市的消息网络还真是四通八达啊。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了笑。

“老黄，铜皮的事咱先不急。”

他对着老头摆了摆手，又回到刚才那个摊位前，指了指那堆杂件。

“老板，这一堆连齿轮带铜套，你打包多少钱？”

中年汉子寻思了一下，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少一分都不卖！”

“一块五。”***头也不抬。

“诶我说小兄弟，你到底想不想买啊？！”

“行行行，那就两块最多了。”

***从裤兜里掏出两张一块的票子，往摊布上一放。

“连那几根铜管一起给我吧。”

中年汉子见状没立刻拿钱，似乎是在犹豫。

不过对此，***也提前做好准备了。

他伸手在上衣口袋一掏，一包大前门便拿了出来。

这是昨晚临走前，赵山河硬塞给自己的。

在这个年头，大前门就是硬通货。

“老哥哥，再搭上这包烟。你该满意了吧？”

而那中年汉子在看到烟盒的一瞬间，眼睛就直了！

正宗没拆包的大前门！市面上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成交！”

不到三秒钟，两块钱和那包烟就被中年汉子一把揣进怀里。

***面不改色地把那堆铜件，连同七八片青铜套一起装进了帆布包。

光这几片铜套，要是在正规渠道买，少说也得十来块钱！

一转头，***又蹲在了那个老黄的摊位前。

“老黄叔，弹簧钢丝的事你帮我留意着。零点八毫米的琴钢丝最好，退了火的发条钢丝也凑合。”

“一斤以上的量我都要。价钱好商量。”

老黄吧嗒吧嗒抽着烟，缓缓点下了头。

“行，我记下了。你下周这个时候来，我给你弄。”

两人拍了拍手，算是达成口头协议。

***又骑到三岔口南边的废品回收站，花了八毛钱买了两大把棉芯和一小袋散装打火石，外加三斤碎铁皮。

回收站的老**看他挑得认真，是一个劲的感慨。

“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来翻废品堆的，稀罕！”

***笑笑没说话，把东西往帆布包里一塞，骑上车就往家赶。

……

暮色四合的傍晚，***这才回到张庄。

帆布包往桌上一扣，里面东西落下，那动静都快赶上过年放鞭炮了。

张小燕就像闻到腥味的小猫，很快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哥，你……你弄这么多废品是要干嘛啊？开废品店吗？”

看到不是好吃的或者小裙子，她的小脸蛋儿上多少带着些失落。

“呵呵，回头你就知道了，先帮哥哥我把这几个铜套洗干净。”***拿起一块抹布丢了过去。

张小燕嘟嘟囔囔地擦了起来，很是不情愿。

但擦着擦着，她忽然惊叫了一声。

“哇！这个东西擦干净以后好漂亮！金灿灿的！”

***侧目一看，嘴角缓缓勾起。

锡青铜的本色，就是带着暖黄的金色光泽，比普通黄铜沉稳内敛得多。

拿这个做打火机外壳，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完全吊打市面上那些铁皮货。

“擦成这样就行了，燕子，你回去写作业吧。”

接过铜套赶走妹妹，把所有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好，***心里又盘了一遍工序。

先把铜套退火展平，裁成外壳毛坯，再用模具冲压成型。

铰链得用弹簧钢丝弯制，打火石底座得用边角料车出来，最后再组装灌油。

整套流程看似麻烦，但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做。

唯一需要用到的设备，就是厂里的冲压模具。

而这个，赵山河已经给了自己便利。

想到这里，***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边挂着一**火烧云，很明显，暴雨要来了。

再侧头一看，远处河面上一道闪电劈下来，把半边天空照得煞白。

转头看着桌面上那些齐齐整整的零件毛坯，又看了看窗外翻涌的乌云，他的一边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今晚如果暴雨，厂里废弃仓库那边应该没人。

正好借这个机会，去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