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远了，他转头看着我。
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是困惑。
他好像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子了。
"你……"
"爹，先别问。我去忙了。"
后院里，蒸馏还在继续。
铜管滴滴答答，酒液流进瓦罐。
我蹲下来，看着酒液出神。
十万两的债，靠卖酒一坛一坛地还，猴年马月才能还完。
我需要更大的生意。
但在那之前——
得先活过这一关。
铁柱从前院跑回来，脸色不对。
"少爷！那个……霍家的人来了！"
"谁？"
"霍承渊！本人！"
**章
霍承渊。
清河县首富霍家的独子。
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出现过很多次。
霍家做的是粮食和布匹生意，半个清河县的铺面都是他家的。霍承渊今年二十三，据说在省府念过书，回来以后把自家生意又扩了一倍。
年轻，有钱，有势。
在清河县，他说话比县令好使。
我擦了擦手，走出后院。
霍承渊站在正堂中央，背着手，正打量着墙上一幅落灰的字画。
他穿一身墨蓝色长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枚白玉环。
长得不赖，剑眉星目，只是那双眼睛——太精明了。
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估价的意思。
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在集市上盯着我看的那位。
"宋公子。"霍承渊转过身，笑了。
嘴角上扬，牙齿都露出来了。
但那双眼睛一点笑意都没有。
"久仰。"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霍公子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什么事？"
"听说宋公子最近做了一门好生意。"他也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转了转，又放下了——茶是昨天的残茶，"烧酒，五两一坛。三天卖了三十坛。一百五十两。"
他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
"确实。"
"好酒。"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我的人买了一坛，我尝了。确实是好酒，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家。"
他顿了顿。
"所以我来跟宋公子谈个买卖。"
"你说。"
"方子。"霍承渊的笑容收了，"烧酒的酿造方子，我出五百两买断。"
五百两。
听着不少。
但我心里跟明镜一样。
蒸馏酒的利润有多大？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