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狠狠撞了一下。
十几年。
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盖头。
前世裴衍之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才五岁。
他随父亲进宫面圣，我在御花园迷了路，蹲在假山后面哭。
是他把我抱出来的。
可他那时才十二岁，已经是少年老成的模样，一张脸拧着，能从眼神里掉冰碴子。
我被他吓哭了。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最后笨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饴糖，递到我面前。
"别哭。"
就两个字。
那颗饴糖我含在嘴里舍不得嚼，一直含到化掉。
可我从来没把它和裴衍之联系在一起过。
只记住了他那张冰块脸。
忘了那颗糖。
真蠢啊。
——
裴府比想象中大得多。
却不冷。
到处点着暖灯。
院子里种了一架紫藤，花打了苞，再过几日就会开。
后来我才知道，这架紫藤是裴衍之三年前亲手种的。
因为我曾在一次宴会上随口说了一句"紫藤花真好看"。
随口一句。
他种了三年。
洞房里，裴衍之挑了我的盖头。
挑盖头的秤杆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表情还是那个样子——眉头拧着，嘴唇抿得紧。
旁人看都觉得他不高兴。
但我注意到了别的。
他的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脖子。
握着秤杆的指节用了力，骨节泛白。
我抬头看他。
他垂下眼睫看我。
四目相对。
"……吃饭吧。"他说。
就这？
差点笑出声。
裴大人，天底下就你成亲第一句话是叫人吃饭。
合卺酒他喝了三杯。
后来才知道他酒量极差，三杯下去脸就烧起来了，硬扛着面无表情。
晚上他在外间铺了张窄榻，说"你先歇"。
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顿了一下。
"床上放了汤婆子，灌了热水。被子也换了新棉的。"
"嗯。"
"窗留了条缝透气。你要是怕冷，我让人关上。"
"不用。"
"……那你早些歇。"
"好。"
他在屏风后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了。
我躺在床上，眼眶一阵发烫。
前世我嫌他无趣。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会说情话。
他只是把所有的好都揉碎了，藏进了最小的地方。
——
婚后第三天。
顾家送了一份"恭贺"。
一幅画。
裴福打开一看，是一幅工笔仕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