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忽然道：“姜扶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没有回头。
“活着。”
风雪吹过长廊。
我听见谢长策的呼吸乱了一瞬。
从前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要父兄平安，想要边境无战，想要他不再流浪。
现在我说，我想活着。
他当然会慌。
因为这意味着，在他看不见的这些年里，我已经被逼到只剩这一个愿望。
当日下午，苏绾绾跪在凤仪宫门前谢恩。
她穿着单薄，冻得嘴唇发紫，眼睛却恨得像淬了毒。
我让她跪了半个时辰，才叫人扶她进来。
“妹妹怎么如此不爱惜身子？”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满脸心疼。
苏绾绾咬牙：“姐姐大恩，妹妹自然要谢。”
“谢就不必了。”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我同侍陛下，本该姐妹和睦。只是妹妹往后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假孕欺君，是死罪呢。”
她脸色白了白。
我凑近，声音柔得像蜜。
“这次是姐姐保你。下次，姐姐可未必来得及。”
苏绾绾猛地抬头。
我笑着看她。
殿中宫人都在，她不能发作，只能屈辱地低头。
“妹妹谨记。”
我满意点头，又吩咐青梧：“把本宫库房里那支赤金步摇赏给苏贵妃。妹妹受了委屈，合该好好补偿。”
苏绾绾眼中闪过疑惑。
我解释道：“那步摇是陛下从前赏我的，样式旧了些，却是御赐之物。妹妹别嫌弃。”
她当然不能嫌弃。
她只能谢恩。
可那支步摇上，藏着一枚极小的香珠。
香珠无毒，却能引出她身上另一种香。
一种来自北狄的冷檀香。
三年前，我父兄战死北境，姜家军粮草被断。
那批粮草，就是被人用冷檀香标记，秘密运往了北狄。
苏绾绾以为她藏得很好。
可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当天夜里，谢长策来凤仪宫问案。
我正对镜卸妆。
铜镜里映出他高大的身影。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赏了苏绾绾一支步摇？”
我笑：“首辅大人连后宫赏赐都管？”
“那支步摇有问题。”
“是吗？”我转头看他，“那大人要治本宫的罪吗？”
谢长策沉默。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比我高许多，我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无辜。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