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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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回了一趟家，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找出所有能卖钱的东西——几只下蛋的母鸡，王佐青**留下的一个老钟，她自己陪嫁的一对银手镯——全卖了。
可这点钱，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她开始到处借钱。村里的亲戚邻居，她挨家挨户敲门。可大多数人一看是她，不是说没钱，就是推三阻四。有人当着她的面关门，有人在屋里装没听见。
魏田香站在人家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是咬着牙，一家一家敲下去。
能借到的，少得可怜。
那段时间，魏田香瘦得不成样子。
白天，她在医院照顾王佐青。王佐青手术后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不能动，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魏田香给他喂饭、擦身子、端屎端尿，从来不皱一下眉头。王佐青清醒的时候看着她，眼眶红红的，想说谢谢，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来。
晚上，王佐青睡着了，她就出去打零工。镇上工地搬砖、饭馆洗碗、帮人带孩子……只要能挣钱，再苦再累的活她都干。有一次在饭馆洗碗洗到凌晨两点，回来的时候下大雨，她没伞，淋着雨走回医院，浑身湿透了，第二天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她吃了两片退烧药，硬撑着继续照顾王佐青。
身边有人看不下去了。
同病房的一个大妈悄悄拉她到走廊里，说："闺女，你男人这腿，怕是真不行了。你还年轻，犯不着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趁着还没孩子，赶紧走……"
魏田香不等她说完，摇了摇头："我不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他是我丈夫，我走了他怎么办？"魏田香的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当年我嫁给他，就说过要跟他一辈子。"
大妈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也有人说话更难听，说她是傻子，是缺心眼。魏田香听见了，也不争辩，笑笑就过去了。
可她自己知道，有时候深更半夜，她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尽头，也会哭。哭完了，擦干眼泪，又该去给王佐青翻身了。
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魏田香的爹娘，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女儿的情况。老两口大半夜赶到了医院。
魏田香看见她爹她娘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抖了抖，眼泪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