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像蚊子叫似的**都消失了。
我竖起耳朵听了很久，很久。
什么都没有。
我突然特别害怕。
我从小就被算命先生刘**断过命。
他说我是丧门星，克亲克友，谁跟我沾边谁倒霉。
那年我四岁，我妈深信不疑。
打那以后，好东西没我的份，脏活累活全归我。
吃饭我最后一个盛，只能喝锅底的糊粥。
睡觉我被赶到灶房打地铺，冬天冷得直哆嗦。
我穿的衣服全是大妮穿不下的旧罩衫，补丁摞补丁。
十二岁了，个头还没邻居家八岁的丫头高。
三十七斤，这是上回村里打防疫针时护士给我称的，她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半天。
全家人里，只有奶奶心疼我。
她会把自己碗里的菜偷偷夹给我，趁我妈不注意塞我嘴里。
冬天她用自己的旧棉袄裹着我，让我手伸进她怀里暖和。
她跟我说，小鱼，什么丧门星不丧门星的，都是糊弄人的话，你是***命。
现在，***命快没了。
我蜷在地上，疼得直抖。
天蒙蒙亮了，鸡叫了第三遍。
我爬起来，腿是软的，手背肿了一圈。
走到奶奶屋门前，门栓还插着。
我抽掉栓子，推开了门。
屋里一股酸臭味扑过来，让人干呕。
奶奶缩在墙角，裹着一团发霉的棉絮，瘦得只剩骨头架子。
"奶。"
我叫了一声。
没人应。
我蹲下去，伸手碰她的脸。
又冷又硬。
人没了。
我跪在她跟前，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哭不出来。
外头院子里，我妈正在喊大妮起来生火做饭。
弟弟小宝在堂屋里拍手，追一只蛐蛐。
没人知道这屋里死了一个人。
也没人在乎。
《》
"死啦？"
我妈端着碗进来，拿筷子戳了戳***胳膊，跟碰死猪似的随意。
"行，省粮食了。"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跪在地上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别杵着了，去喊**，赶紧处理。"
我妈转身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院子外头就围了一圈人。
村里死个老人不算大事，但架不住爱看热闹的。
我妈从屋里出来，一**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开始嚎。
"老天爷啊！我婆婆好好的，昨晚还喝了一碗粥，怎么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