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抢一个死人的菜地倒是快。
我爸在屋里咳了一声，没出来。
赵强走到我跟前，低头看我。
他身上有股子烟味夹着汗臭味，熏得我头疼。
"把屋子腾出来，腾利索了，别给我剩一根草。"
我退了一步。
他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力气不小，弹得我脑袋往后一晃。
"怎么，不乐意？跟你那死奶奶一样不听话？"
我妈在旁看着，笑都不笑。
"你别搭理她，她就是个闷葫芦，打几顿就老实了。"
赵强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等着我腾屋子。
我一个人走进***房间。
她还在那里。
缩在角落里，瘦小的身体裹在棉絮里，脸朝着墙。
我蹲在她身边，用袖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
她的脸已经没有温度了，可是那轮廓，我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外面赵强在催："快着点！我下午还得回去！"
我妈："催什么催，让她干就是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低着头说："东西不多，下午就能收完，人……人我背走就是了。"
我妈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强啧了一声："还算有点眼力见。"
没有人问我打算把奶奶背到哪里。
也没有人问我一个三十七斤的孩子，怎么背得动一个成年人的**。
他们只想让她消失。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我回到屋里，守着奶奶，等天黑。
《》
天擦黑的时候，我背起了奶奶。
她轻得吓人。
瘦成这样的人，连死了都不占多少分量。
我把她裹在那条破棉絮里，弯下身，把她的胳膊搭在我肩上，咬着牙站起来。
我妈在院子里看了一眼。
"往后山走，别往村里绕，让人看见了不好听。"
她的意思是，丢猪粪坑。
我嗯了一声。
走出院门，向后山的方向走。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天色暗得很快，树影子一片一片压过来。
***身体贴在我背上，冷冰冰的。
我走得很慢，三步一歇。
我没有力气，但我不想停。
停下来就怕自己不敢再走。
我没有往猪粪坑那边走。
我拐了一个弯，朝着后山更高处的老樟树走去。
那棵樟树少说也有三百年了。
树干三个大人合抱才围得住，根须从土里拱出来，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