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场大火之前------------------------------------------。——事实上，在所有人眼里，那不过是异能学院新学年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开学日。阳光很好，风很轻，操场上那几个元素系的学生还在为谁操纵的火焰更漂亮而吵得不可开交。，是因为那是三天前的事。，我还站在这座学院最高的塔楼上，脚下的石板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震得粉碎，夜风裹着血腥味灌进肺里。我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掌心残留的那股灼烧感——那股来自本源深处的、几乎将我撕碎的力量。，曾是我最信任的导师。，不对。。我应该从头说起。---，我被清如一腳踹下了床。“薄荷！开学第一天你就想迟到？你是想让沈教官把你的异能当众封印，还是想尝尝全班注目礼的滋味？”——又响又炸。我**撞在地板上的后脑勺，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然后在她拖着我冲出宿舍楼的时候，被迫迎接了新学期第一缕刺眼的阳光。。主教学楼是巨大的六边形结构，外墙覆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据说是为了防止异能失控时把半个学院炸上天。操场旁边那排梧桐树长得遮天蔽日，树下三三两两站着穿蓝色制服的学生，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手上还残留着暑假里偷偷练习异能的痕迹——比如那个手指还在冒烟的火系男生。“薄荷，你暑假到底有没有训练？”清如边走边问，顺手把一颗糖塞进嘴里。。？我连异能都快使不出来了。
这话我没说出口。从暑假第二周开始，我体内那股原本还算听话的本源能量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每次尝试调动都会引发剧烈的头痛。我偷偷去过医院，得到的诊断是“异能波动异常，建议充分休息”。
休息？在这个恨不得从入学第一天就把你训练到死的学院里？
“听说今年转来了几个新生，”清如眉飞色舞地继续她的情报播报，“有一个据说觉醒了双系异能，还有一个是从北境学院跳槽过来的，沈教官亲自去接的人。”
“沈教官亲自接？”我皱了皱眉。沈教官——沈应龙，学院最强的实战教官，出了名的冷面**，他亲自去接一个转学生？
“有意思吧？”清如冲我挤了挤眼睛，“我赌五毛钱，这个转学生不简单。”
我没有接话。因为就在清如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教学楼的阴影里，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的周身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的痕迹，但我的本能却在那一瞬间疯狂地拉响了警报。
不是危险。
是熟悉。
一种莫名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像是你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在朝你微笑。
我想仔细再看一眼，但那个人已经转身走进了教学楼，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而没。
“看什么呢？”清如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走吧，别迟到了。”
开学典礼在学院中心的大礼堂举行。这座礼堂能容纳三千人，穹顶上绘制着异能学院百年前创立时的壁画——七位初代导师将各自的本源之力注入一座天平，象征着异能者对秩序的守护。
每次看到这幅壁画，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是说画得不好，而是太好、太工整、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把一段不那么光鲜的历史，用颜料仔细地涂抹掉了。
“同学们。”
礼堂前方的***，院长叶崇远的声音通过扩音异能传遍每一个角落。他是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矍铄。据说他曾是学院史上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之一，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但那双眼睛扫过人群时，依然让人有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新学年伊始，我有三句话送给在座的各位。”叶院长的声音不急不缓，“第一，异能为剑，持剑者当有持剑之心。第二，秩序非天生，而是每一代异能者用双手守护的结果。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落向礼堂的一个角落。
“今年，学院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变局。有人会在这里找到同伴，有人会在这里失去信仰。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记住——你们所站立的这片土地，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全的天堂。”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交头接耳声。
前所未有的变局？找到同伴？失去信仰？
我转头看向清如，她正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院长今天怎么说得这么玄乎”。我又看向周围的同学，有人一脸茫然，有人若有所思，更多的则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在异能学院，每年开学典礼上院长都要说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这已经是传统了。
可我的不安却在这三句话之后，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不是因为院长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看向的那个角落——正好是我今早看到那个黑衣人的位置。
而此刻，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班自行组织班会。我和清如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教室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短头发的女生，正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神很冷，冷到你看一眼就会觉得周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她的桌面上什么也没有，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就是她，”清如凑过来压低声音，“双系异能转学生，叫湮寂。听说她之前的学院出了一件事，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具体的我也没打听到，学院把消息压得很死。”清如耸了耸肩，“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要么是她运气好，要么——”
“要么她就是那件事本身。”
我替她说完了下半句，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向那个女生。
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注视，湮寂忽然抬起头，准确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情绪，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好奇。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件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的物品。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
全程不到两秒。
我却在那一瞬间，从她平静如死水般的眼神底下，捕捉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敌意。
是警告。
班主任赵莹莹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她是精神系的年轻讲师，三十出头，长了一张永远笑眯眯的脸，但据说她在精神系领域的造诣连院长都赞不绝口。
“好了好了，都坐好。新学期第一件事，我先介绍一下转学生——湮寂，来自北境学院，冰与精神双系异能。大家要好好相处，不许欺负新同学哦。”
湮寂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朝全班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下了。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赵老师似乎对她的冷漠习以为常，只是笑了笑，继续安排新学期的各项事宜。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扫过白砚秋的时候，多停留了零点几秒——那不是一个老师看普通学生的眼神，而是一个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毕竟能在这个学院里待下来的人，哪个不是各有各的秘密？
班会结束后，我和清如沿着教学楼外的长廊往回走。晚霞把整座学院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加练，时不时传来异能碰撞的闷响。
“薄荷，你觉不觉得今年有点不太对劲？”清如难得正经了一次，声音放得很低。
“哪方面？”
“各方面。”她掰着手指头数，“院长说那些话、来了一个**成谜的转学生、沈教官亲自出马接人，还有——你听说过最近学院里流传的那个消息吗？”
“什么消息？”
清如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有第三个人，才凑过来说：“有人在学院的地下三层，听到过哭声。”
我停下脚步。
地下三层。
我来学院两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地下三层。学院公开的设施只有地上八层和地下两层——地下二层是异能抑制力场，用来关押失控的学员，再往下就是地基了。
“你从哪听来的？”
“强化系的一个学长，暑假留校期间在图书馆翻到了一份旧档案，上面标注了‘地下三层’的存在，但所有相关的记录都被抹掉了。”清如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想去探查，结果第二天就被警告了，警告他的人——是叶院长本人。”
一阵晚风吹过，我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从今天早上那个黑衣人开始，这个学院里所有的异常，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
而我已经站在了棋盘上。
“别想太多，”我拍了拍清如的肩膀，硬是把心里的不安压了下去，“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跑早操呢。”
清如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
我落在后面大概三米远的地方，正要跟上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归属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你也是在那场大火里活下来的，不是吗？”
我死死地盯着这行字，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
屏幕的光在暮色中亮得刺眼，映出了我骤然凝固的表情。
那场大火。
而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才是真正改变我命运的开始——
火焰在我的掌心燃烧，却不再灼伤我。
那个人说“你也是”，意味着什么？
还有谁，在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
我猛地抬起头，想要追上清如。走廊的尽头，余晖将倾，那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转角处，帽檐下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然后，她消失在了光线里。
只剩下一个低沉的声音，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棋盘，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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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我站在学院最高处的塔楼上，脚下是碎裂的石板，面前是那个曾被我称为“导师”的人。
夜风猎猎，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你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你们不该瞒我到这一步的。”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掌心那团燃烧着的光却暴露了我此刻汹涌的本源之力。
他的身后，是这座城市万家灯火的剪影。安静、祥和、一无所知。
“你以为改写规则很容易吗？”他苦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的敌人只是暗黑者？薄荷，“时砂”从来都不是终点。”
塔楼下方忽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整座学院的能量屏障在一瞬间碎裂成千百片蓝色光屑，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坠入了无尽的夜色。
“那终点是什么？”我问。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悲悯、歉疚，以及某种接近于解脱的东西。
然后，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塔楼下方的地底深处冲天而起，将黑夜撕裂成了两半。
而在那道白光里，我看到了地下三层。
看到了那场大火真正的源头。
看到了这个世界被隐藏的全部真相。
以及——
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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