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借月色

初见“穷木匠”陆珩------------------------------------------。，而是僵住。手腕上传来的温度比山泉水还凉，像是从冰窖里伸出来的，五指箍得死紧，骨节硌在他的脉搏上，精准地压住了寸关尺三处。。，不是温度上的冷，是某种更本能的东西——脊椎深处的警报被瞬间拉响，后脑勺像被人用针尖戳了一下，浑身的汗毛全部炸开。。，在镇上挨过打、被泼过脏水、半夜睡觉时枕头边爬过蛇，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判断——跑。。，是因为腿软了。，林舒看清了里面的人。。年纪看不太准，二十五六的模样，穿一件洗到发白的粗布短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青筋暴突的手腕。脸很瘦，颧骨的线条几乎是直接贴着皮肤长的，下颌像刀裁出来的弧度。，是那双眼睛。，介于深褐和琥珀之间，像山间猛禽在高空俯瞰猎物时的那种眼神——冷的、静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看起来刚中断了什么精细的手工活。但那个握刀的姿势不对——刀尖朝下，虎口收紧，食指抵住刀脊。这不是匠人削木头的拿法。。
林舒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住山那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做了点饭，给你送过来。”
男人没说话。
那双浅色的眼睛从林舒脸上扫到脚下的食盒，又从食盒扫回他脸上，像在拆解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先看外壳有没有机关，再判断值不值得费力打开。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林舒觉得这十秒比他之前走的二十分钟山路还长。
“不需要。”
两个字。声音沙哑，像长时间没有跟人说话，声带都生了锈。男人松开他的手腕，退后半步，门板开始合拢。
林舒的脑子飞速转。
**之眼永久降级。系统的惩罚条款像一道红线勒在神经上。这顿饭必须送出去，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他拿命换的**。
“等一下。”
他在门关上之前把食盒往前推了一步，推到门槛上，刚好卡在门缝里。木门合不拢了。
男人的动作顿住。
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重新落在他身上，这回带了点东西——不是杀气，比杀气更让人难受。是审视。是一个见惯了谎言和陷阱的人看向陌生闯入者时特有的那种目光。
林舒的手心全是汗。
“竹筒蛋羹放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一点，“菌子是山上现摘的，没毒。”
蠢话。对方又不是三岁小孩，谁会因为一句“没毒”就信你？
但林舒没有别的办法。他把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三枚野鸡蛋、一把山菌、几根野葱，还有半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米。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食盒。
就在这个间隙，林舒做了一个决定。
**之眼启动。
他不确定还剩几次机会，但他需要看清楚这个人。系统让他来送饭，总不会是让他来送死——至少他希望不是。
视野骤变。
木门、墙壁、衣物层层透去，像揭开一幅覆了纱布的画。
然后他看见了。
男人的身体像一件被暴力使用过的旧器皿。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道陈年刀伤，深及肌理，愈合时明显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疤痕组织粗糙地缠绕在一起。右侧肋骨**、第五根有过断裂重接的痕迹。最触目惊心的是腰腹间——三处暗伤像淤积的黑水，郁结在经络深处，不流动，不消散。
旧伤之上，有一层东西在浮动。
灰黑色，稀薄，像雾又像烟，缓慢地缠附在男人的心脉和肺腑周围，每隔几秒收缩一次，像某种寄生的活物。
死气。
林舒不知道这个词是从哪冒出来的——也许是系统塞给他的认知，也许是**之眼自带的判读功能。但他非常确定，这团灰黑色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吃掉这个人。
多久了？
受这种伤，带着这种死气，独自住在山林深处封死窗户的黑屋子里，不生火，不见光——
多久了？
**关闭。视野恢复正常。林舒平静地站在原地，没让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林舒的眼睛看了两秒，像在确认某种怀疑。
最终他弯腰，把食盒从门槛上提起来。
动作很轻，很稳，看不出任何虚弱的迹象。
“下不为例。”
声音依旧沙哑，但这回多了一层硬度，像钝刀蹭过石面。
“这片山往后三里不要再踏进来。”
门关上了。
林舒站在门外，山风灌进领口，凉意从后脖颈一路蹿到脚底。他垂下眼看自己的手腕——五道红印，清清楚楚，像烙上去的。
光屏在视野角落无声亮起。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
初级药理学知识正在写入……
铺天盖地的信息像开了闸的洪水涌进大脑，草药的名目、性味、归经、炮制手法、配伍禁忌，密密麻麻地刻进记忆深处，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三十秒后，洪流退去，脑子里多出了一整本他从没翻过的书。
紧接着，右手掌心一烫。
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凭空出现。他打开，天鹅绒内衬上整整齐齐地排着九枚银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针尖在暮光中泛着幽冷的微芒。
他拿起最细的一根，指腹触到针身的瞬间，药理知识里关于“针灸急救十三针”的条目自动浮了上来。
林舒抬起头，看向那扇已经紧闭的木门。
门缝里正渗出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