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烬中的苏醒------------------------------------------，一股脑地往鼻腔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骨缝间来回切割。他的掌心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指尖无意识地抽搐着，扣住了一道裂缝。，断断续续地涌回来。。。人群尖叫、奔逃、互相践踏。母亲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被汹涌的人潮吞没。然后是一块巨大的广告牌朝他砸来——“咳……咳咳！”，睁开了眼睛。，一张惨白扭曲的脸，正悬在他上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五官错位，嘴唇撕裂至耳根，露出里面锯齿状的细密尖牙，浑浊的**涎水正一滴一滴地从牙缝中落下，滴在陆沉的脖子上，冰凉黏腻。。，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对新鲜血肉的饥饿。。，然后张开被撕裂到极限的大嘴，朝他**的喉咙咬了下来！。
来不及恐惧。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
陆沉的右手在地上猛地一抓，碰触到一件冰凉的硬物——是散落在地上的货架支架，一端被暴力折断，露出参差不齐的锋利茬口。
他侧身、偏头、抬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噗嗤！
锋利的铁茬从怪物的下颌斜***，刺穿了它的口腔、舌根，然后扎入了大脑。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
浑浊的眼球向外凸起，那些密集的尖牙还在本能地咬合，却只咬到了铁锈味。黑红色的、带着腐臭味的血液顺着铁茬流淌下来，浇了陆沉满手满脸。
“吼……嗬……”
一声含混的嘶吼从怪物喉咙里挤出来，然后它的身体猛地一沉，彻底不动了。
陆沉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收缩都牵动肋骨的伤势，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用力将压在身上的***开，那具怪物——或者说，那个曾经是人的东西——沉重地翻倒在旁边，在地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坐起来，后背靠上冰冷的墙壁，等了好一会儿，眩晕才渐渐退去。
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家便利店。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商品散落一地，包装袋被撕开，里面的食物已经腐烂变质，散发着酸臭。装饮料的冷柜玻璃门碎了一半，里面的液体早就蒸发干净，留下干涸的糖渍。
透过碎裂的玻璃窗，他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铅灰色的阴云压得很低，遮住了整片天空，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傍晚。几辆汽车在马路中央撞在一起，烧成了扭曲的黑色框架。更远处，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在缓慢移动，僵硬、蹒跚，像提线被剪断了一半的木偶。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
他的家，他的学校，他认识的所有人，全都没了。
记忆的最后，母亲被人潮卷走时脸上惊恐的表情，像一幅定格画面，狠狠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用力压下去。
不能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了。曾经只装着**和游戏的十八岁少年的眼睛，此刻变得像两口深井，冷寂、空洞，却又反射着某种刺人的光。
活着。先活着。
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左侧肋骨的剧痛意味着至少有两根骨头出了问题，可能是骨裂，万幸没有刺穿肺部，他还能呼吸。胳膊和腿上有几处擦伤和淤青，都不致命。头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头发被血块凝固成一绺一绺的。
他从地上找到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半瓶。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某种暂时的安慰。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
以及从**上涌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股奇异的、冰凉的能量，像看不见的水流，正顺着他的右手，缓慢而坚定地钻入他的皮肤。这股能量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融入血脉或者扩散到四肢，而是沿着手臂、肩膀、胸口，最终汇聚在了他胸膛正中央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的意识深处，出现了一团灰雾。
那团雾气象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风暴气旋，直径大约二十厘米，正在缓慢旋转。气旋的正中央是一个漆黑的空洞，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与此同时，一行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文字，在气旋的旁边浮现：
深渊巢穴已激活
检测到可回收残骸：劣等失格者（F级初级）。是否回收本源核心？
陆沉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失格者。F级初级。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的意识中自然浮现，仿佛某种本能。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被某种规则定义为了最低等的存在。
而那些从天而降的孢子，改变的远不止是地表生态这么简单。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末日降临前的**广播——“接触到孢子后失去人类理智的个体，暂称为失格者。”
也就是说，变成怪物的人，连“人”这个称呼都被抹去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后站起身，开始**这间便利店。
先搜物资。
末日爆发不超过一周，大多数商品已经被洗劫过一轮，但仍有残留。他在柜台后面的储物间里找到了两箱没开封的矿泉水、十几袋压缩饼干、几盒创可贴，还有一把搁在墙角的消防斧。
陆沉把消防斧掂在手里。木柄粗粝，斧刃有少许锈迹，但分量扎实。
他试着挥了一下，牵动了肋骨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一件真正的武器，比什么都强。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意识中的那团灰雾。
那行字还在。
是否回收本源核心？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回应：“回收意味着什么？”
气旋表面泛起一阵涟漪，文字发生变化：
回收该残骸的本源核心，可于巢穴中进行养殖。养殖至完全体后，收割其精华，有概率提取该物种的基因片段。当前巢穴等级：一级·灰雾巢穴。可养殖数量：1。
陆沉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想起了那只怪物裂到耳根的大嘴，那些锯齿状的尖牙。
如果他也能拥有那样的武器呢？
又或者，如果这个巢穴能养殖更加、更加恐怖的东西呢？
一颗变异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开始加速跳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饥饿。
他在末世降临后第一次感觉到，某种本该属于他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走到那具**面前，蹲下身，伸出右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回收。”
灰雾气旋骤然加速旋转，中央的黑洞猛地睁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陆沉掌心涌出，落在那具**上。**的表面迅速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颜色，肌肉萎缩，骨头化为齑粉，最后连皮膜都碎裂开来，化作一蓬灰黑色的尘埃。
而在气旋的深处，多出了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微微闪烁着一丝不祥的光泽。
劣等失格者本源核心（F级初级），回收完毕。
基因天赋：无。潜力上限：F级中级。
当前可养殖数量：1/1。是否开始养殖？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便利店门口，向外望去。街道上那些僵硬的身影还在游荡，更远处的摩天大楼残骸矗立在铅灰色天幕下，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风吹过来，裹挟着远方的硝烟和腐烂的气息。
末世的第一周，他只是一个在荒原上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但从这一刻起，他拥有了一样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头看向意识中的那颗黑色晶体。
“开始养殖。”
灰雾翻滚着，那颗晶体被吞入漩涡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
一颗心脏被种下了。
它会结出什么果实，陆沉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他给自己的未来押上了第一枚**。
陆沉握紧消防斧，走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铅灰色的天空下，几只失格者听到了动静，正僵硬地转过头来，用它们浑浊的眼球锁定了这个活人。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斧头横在身前。
末日还很长。
他也终于有了活下去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