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雪满楼

陆渊隐瞒身份和我相恋，却转头和高门贵女订了婚。
他冷着脸告诫贵女：“我娶你入门，是看在你愿意容下阿雪的份上。”
“婚后你若敢动阿雪半分，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陆渊平日里盼着我嫁他，却始终不敢碰我，我以为是他愿意尊重我。
却没想到，原来他是怕我生下庶长子，所以要先让贵女怀孕。
内室传来十分孟浪的声响。
为了让贵女怀孕，动静足足响了两个时辰。
我被迫站了两个时辰，里面才传来陆渊低沉的叫水声。
后来，他带着一身脂粉味抱住我时，我没有拆穿。
唯独在他提出要娶我时，我默然不语。
我虽只是个商女，却也不愿做妾。
商队还有七日就要出发，我不能误了时辰。
1
“慕姑娘，送来的东西给你放这了。”
侍卫放下两大**珠宝，都是陆渊送来的。
每日，他都会搜罗市面上最新奇的宝石珠玉，送来讨我欢心。
一旁的账房和侍女满眼羡慕地看着我。
“陆老板对掌柜的可真是大方！”
“他满心满眼都是您呐，真不知道朝哪个方向拜能求得这样的夫君。”
我苦涩地看向这些珠宝，只轻轻地把**合上。
人人都说陆渊对我情根深种，非我不可。
堂堂京城巨贾，唯独钟情我这个身份低微的商女。
他放下身段守在我身边，陪我开店。
他跟着我四处购买原料，就连撞上山匪时也舍命护我周全。
每次和他一同出游，他总是会驻足在成衣铺外，看着那一身身华美鲜红的嫁衣，幻想我穿上的样子。
甚至回来的夜里，我曾撞见他坐在烛火前，一颗颗地挑选宝石，为我镶嵌独一无二的凤冠。
如今，那顶凤冠就摆放在最显眼的展架上，成为了流光阁的镇店之宝。
每次路过展架，我都会想起陆渊把我拥入怀中，在烛光前喁喁私语的场景。
“阿雪，大婚之日，我想亲手为你戴上这顶凤冠。”
“那一日，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妇。”
我**着华丽夺目的凤冠，无声叹息。
珠宝永恒，人心却向来易变。
我也想问，这样一个爱我胜过一切的人，为什么会隐瞒身份，又为什么要另娶她人？
昨日我才知道，他甚至不叫陆渊。
他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是那个要和林家贵女成婚的陆庭渊。
没有人知道，我隔着一道屏风，听见他和另一个女子洽谈婚事的震惊与无措。
等到他离开，我甚至拿不稳手里的木盘。
首饰落了一地，我毫无知觉，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林府。
原来他当初说的娶我只是假话。
在陆庭渊眼里，我或许只是个好骗又低贱的消遣吧。
我心如刀割，没有再去听账房和侍女的对我的恭维，转身上了楼。
陆庭渊和林家小姐的婚期，就定在了七日后。
在大婚之前，他定是要打发走我的。
只是我不知道，陆庭渊会怎么处置我。
我从枕下拿出一份商队的契书，提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了这份契书，七日后，我就可以跟随商队的车马，一同离开京城。
流光阁内外，都有陆庭渊留下来保护我的侍卫。
可在他大婚那日，这些侍卫一定会被召回。
那一日，就是我离开的最好时机。
我将契书折好，放进袖中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陆庭渊像往常那样，从身后抱住了我，贴在我耳边亲昵言语。
“阿雪，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
我顿了顿，转过头若无其事地揭过这个话题。
往日谈完生意，他就会****地来流光阁找我。
可最近他格外忙，要忙着筹备婚事。
温热坚硬的身体贴在我背后，他的手轻**我的头发。
抬手间，我却闻到了他身上带着的女子香。
这种香是世家贵女间近来时兴的熏香，香味极其淡雅，只会在长时间的亲密接触下才会沾染上。
我一向做女子生意，此时更恨自己的嗅觉格外敏锐。
喉咙霎时涌起一阵不适，我白着脸推开了他。
“阿雪，你怎么了？”
他急得额间冒汗，手脚慌乱地将我扶到一旁的榻上，就要让人去请大夫。
我拉住他的衣袖，“没事，只是最近累到了。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可陆庭渊还是不由分说地抱起我，低下头替我除去鞋袜，把我放在了床上。
“今**好好休息，这些事务我来处理。”
他搬来了阁中所有的账册和图本，在案前替我一一批阅。
偶尔我能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仍旧宠溺又充满爱意。
我看着他这副神情，一瞬间又红了眼。
我毫不怀疑，陆庭渊是喜欢我的。
可这种喜欢，就像我看到路边好看的猫猫狗狗，也会格外偏爱。
我不懂，陆庭渊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身份。
以他镇北侯府小侯爷的身份，会有多少女子倾心于他。
他又何必要演这么一场大戏骗我？
2
从午后到华灯初上，陆庭渊就守在我的床边。
见我醒来后，他仍待在流光阁迟迟不肯离去。
亲自去灶房里做了碗面，盯着我吃完后，他又坐在桌前和我一起挑选珠宝原料。
就像一年前，一无所有的我独自来到京城，他陪着我支起了一间简陋的首饰铺子。
陪着我艰难地渡过许多坎坷，最终建成了这座流光阁。
一直以来，陆庭渊都支持和尊重我的选择，从未觉得女子在外抛头露面便是不安于室。
可这样好的陆渊，原来只是假的。
我努力忽略心中的刺痛，疾步起身，想去展柜前取一只金簪来和图样比对。
我的手刚拿起一只金凤簪，另外一只涂着丹蔻的柔荑也恰好放在了上面。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陆庭渊慌乱之下碰掉了笔架。
眼前的女子娇笑地看着我：“慕掌柜，这只金簪可否割爱？”
我只是稍微愣神了片刻，她身旁的侍女就皱起了眉。
“我家小姐在和你说话呢！你听不懂话吗？”
“你看你穿的这一身荆钗布裙，搭得上这金簪吗？难不成还要留着做嫁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庭渊就疾步而来，将我护在了身后。
他盯着那个侍女，语气森然地斥骂。
“如你这般仗势欺人的恶仆，若在高门大户里，定会落得个被主子仗责发卖的下场。”
最后几个字，他的语气格外森冷。
仿佛只要他多说一句，就会有千万种手段处置一个低贱的奴婢。
侍女颤着身子，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发觉从前的自己是有多眼盲心瞎。
陆庭渊身上的气势，根本就不是一介商贾能有的。
只是那时的我沉浸在情意中，看不分明罢了。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林悦薇却主动出来解围。
她柔柔看向陆庭渊，“是我御下不严，公子消消气。”
“这样好了，有劳慕掌柜去给我找找类似的款式，我再好好挑一挑。”
“若是有我中意的，慕掌柜尽管开价，就当我替这婢女赔罪了。”
她说公子二字的时候，隐秘地朝着陆庭渊眨了眨眼。
我无言地挣开陆庭渊的手，去了另一个展柜。
刚要转身之际，一旁的铜镜正好映出身后的场景。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攀上了陆庭渊的衣袖，摩挲着他的指尖。
陆庭渊脸色彻底变了，正要开口训斥她。
林悦薇就攀上了他的肩，凑在他耳边轻语。
“阿渊，我今日特地让人做了件缠背肚兜，你可要看看？”
她的语气虽轻，却没有刻意压抑声音。
陆庭渊慌乱地看向我，唯恐我听见了什么。
我扯了扯唇，忍着心中的涩痛，故作不知移开了视线。
余下的首饰，林悦薇一件也看不上。
她的目光落到了最高处的展架上，“那顶凤冠倒是有几分别致。”
我如实告知她：“凤冠并不对外售出。”
“是吗？那可怎么是好？”
她别有深意地看向我，“再过几日我就要成婚了，却唯独没有找到一顶能看上眼的凤冠。”
“我不像慕掌柜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经营生意，即便终身不嫁也行。”
“我只想让自己的大婚之日，不留下遗憾。”
听完这些话，陆庭渊眼神微动。
沉默了半晌，他竟抬手取下了那顶凤冠，递给了林悦薇。
“既如此，这顶凤冠就送予你，当做结一段善缘了。”
我怔愣地看着凤冠，可它已经被林悦薇眉开眼笑地收下了。
陆庭渊安抚地揽住我：“阿雪，凤冠还可以再做。帮她弥补遗憾也算是一桩善事。”
是吗？
可是，曾有一方巨富的夫人看中了这凤冠，陆庭渊硬是没有松口。
开店以来，也不乏需要应急的新婚夫妻，他同样未曾答应。
现在，他独独把凤冠转赠给了林悦薇。
我没有拆穿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林悦薇走后，陆庭渊就频频走神。
终于，在他的笔尖在宣纸上凝成一团墨点时，我主动开口：“你可是有生意没忙完？”
“是有一笔账没算，我先回去看看。”
看着他迫切离去的背影，我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冷了下来。
3
我回了房，开始收拾自己离开时的行李。
可这时，林悦薇身边的侍女却折返了回来。
“我家小姐方才在你们流光阁买下的凤冠，上面的流苏脱落了，还需慕掌柜和我走一趟，把簪子修补好。”
听完，我和账房打了个招呼，跟随她到了一处宅院。
庭院深深，我穿过拐角，这才蓦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婢女竟然不见了！
透过朦胧的绿荫，我正好看见在院中的两人。
穿着火红嫁衣的林悦薇，正站在陆庭渊面前，笑容格外娇俏。
“阿渊，你说我穿这身嫁衣好不好看？”
她头上还带着那顶流光溢彩的凤冠。
陆庭渊却不为所动，反而冷着脸质问她。
“你方才，为什么要故意出现在阿雪面前？”
林悦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生气什么？我不是没有拆穿你吗？”
她见陆庭渊始终冷着脸，终于忍不住上前，把柔软的披帛轻轻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阿渊，你如果真的生我的气，刚刚那杯酒你就不会喝了。”
陆庭渊眼底渐渐浮现出**。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悦薇。
“你还真是**！”
说完这句话，他却骤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里。
没一会儿，内室就传来女人娇媚的叫声。
我只觉得胃内翻滚起来，迫切想要离开这里。
可一转身，才发现院门早就已经被上锁了。
我只能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欢好的声音。
听到最后，我只觉麻木。
陆庭渊，你曾对我许下誓言：
此生只爱我一人。
没有我，这世间便不再令你留恋。
可现在，这些誓言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醒了我。
我自嘲地想着，厢房的门却在此时被推开了。
一脸春色的林悦薇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她眼神轻蔑地扫过我。
“慕掌柜，走吧，前厅说话。”
“阿渊今日喝了**醉，格外放纵，这会还在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