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京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春猎围场若遭遇猛兽冲阵走散，男方寻回女方，便是定下了白首不离的姻缘。
我满心期盼着沈临渊能拉住我的缰绳。
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虎啸惊马中，听见他向亲随吩咐：
"去护住苏家二姑娘，她体弱多病，若是坠马伤了筋骨，苏太傅那边没法交代。"
"至于阿宁，她从小跟着她爹在马背上长大，摔下去也不过蹭破层皮。"
亲随犹豫了一瞬，低声提醒：
"世子，您与宁姑娘有太后赐下的金婚帖，若当真出了事，镇北将军府那边……"
"能出什么事？"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围场那么乱，就说人多马杂没来得及，回头让人送两匹好绸子去赔个礼。"
"再说那金婚帖不过是祖母念旧情随手写的，我早应了苏家妹妹要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先拿阿宁挡一阵风头罢了。"
矮丛后面，我没有勒马冲出去，也没有甩鞭子抽他的脸。
只是解下腰间那枚他亲手系上的同心结。
丢进了溪水里。
第二天，我接下了代父出征西陲的军令。
……
"阿宁？你竟然没死在西陲？"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马厩那头传过来。
我放下手里正在检查的马蹄铁。
转身，对上沈临渊的脸。
他身侧挽着苏二姑**手。
三年不见，这位上京最年轻的从一品骁骑将军，还是那副天下尽在掌中的做派。
"沈世子。"
我声音平平。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西陲那种黄沙漫天的鬼地方待了三年，你倒是命硬。"
他嘴角带着笑，眼底全是审视。
"瞧瞧你这一身，晒得黑不说，手上全是茧子，哪还有半分将门嫡女的样子。"
"到底比不上京中闺秀养出来的气度。"
苏二姑娘往他身后缩了缩，攥着他的袖口。
"临渊哥哥，这位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吓人，我腿都软了。"
沈临渊顺手揽住她的肩，掌心轻轻拍了两下。
"别怕，我在呢，她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他抬眼看我。
"阿宁，你打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惯了，别学那些内宅妇人争风吃醋。"
"当年围场惊马，我不过是先顾了体弱的苏妹妹一步。"
"你就撂挑子跑去西陲，一走三年连封信都没有。"
"如今外头混不动了，又悄没声地回了上京，还偏偏出现在我常来的马厩。"
"这种把戏，你打算唱到哪一出？"
"沈世子是不是记性不好？"
我扯了下嘴角。
"我来挑马，碍着你什么事了？"
他脸色沉下来。
"你闹够了没有？"
声音陡然拔高，马厩里几个马倌齐齐回头。
"西陲那种地方，你一个女人能囫囵个儿回来，谁知道是靠了什么门路。"
"你要是实在没着落，看在两家老人当年定下金婚帖的面子上——"
"我可以给你一个侧室的位置。"
苏二姑娘红了眼眶。
"姐姐，你别怨临渊哥哥，都怪我。"
"只要你肯回来，正室的位子我让给你，我只求能留在哥哥身边就好。"
沈临渊心疼地打断她。
"说什么胡话，我答应过给你正室，谁也排不到你前面。"
他转头盯着我。
"这侧室之位，是我能给你最后的体面。"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别再舞刀弄枪丢人现眼。"
"苏妹妹身子弱，你进了府，就跟在她身边，替我照应着她。"
"只要你把她护好了，吃穿用度亏不了你。"
我身后的侍卫青禾"呛"一声把刀拔出半截。
"你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家主子给人当丫鬟使唤！"
沈临渊眼神一冷。
"主子说话，一个下人也敢龇牙？"
他手按上腰间剑柄。
马厩深处忽然一声长嘶。
一匹烈马挣脱缰绳冲了出来。
沈临渊下意识跨前一步，披风一展，把我挡在了身后。
等马被拦住，他低头看见被自己护在内侧的是我，脸色顿时难看。
他迅速撤回手，扯了扯衣领。
"我只是怕你这莽手莽脚的惊着苏妹妹。"
我懒得看他演。
"沈世子说完了？"
转身就走。
"让开，别碍事。"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
硬往我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这是你当年扔掉的同心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