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烬野

“亲王殿下吩咐，”老仆人的声音像干枯的落叶，“公主住这里。”
门开了。
莱拉走进去，发现这是一间装饰奢华的卧室，壁炉里火烧得正旺，将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但她的目光很快落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那张床大得离谱，深红色的帷幔从四角垂下来，像凝固的血瀑。
而在床的对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莱拉愣住了。
那是一幅素描，画的是一个女孩坐在月光下的老橡树下，怀里抱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线条粗粝而急促，像是握着笔的手在颤抖，可那种笨拙的、近乎偏执的笔触，将画面里的情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她认识那个场景。
那是百年前，她守着凯恩的那个夜晚。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还满意吗？”
凯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懒洋洋的讽刺。莱拉迅速眨掉眼里的湿意，转过身，看见他靠在门框上，换了一身深红色的居家服，头发半湿地散在额前，显然刚沐浴过。
他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杯中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你画的很丑。”莱拉说。
凯恩的眼神暗了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重点是你画了一百年。”莱拉打断他，“画了整整一百年，凯恩。一个恨我的人，会花一百年的时间画同一个人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凯恩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那只水晶杯在他指间微微倾斜，里面的液体差一点就要倾洒出来。
他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冷的、带着某种自毁意味的笑：“你以为你在说什么？你以为你还像一百年前那样，随便对我笑一笑，我就会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扑过来？”
他放下酒杯，一步一步走向莱拉。
莱拉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燃烧的壁炉，对面是一个她用了整整一个世纪也没能忘记的男人。他的暗红色眼睛里有火焰的倒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正将他从内部一点一点地焚毁。
“你知道我为什么画你吗？”凯恩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因为我要记住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种角度，每一个该死的、让我恨不得把它们从脑子里剜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