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惯的黑茶刚好一致，但杯子里只有清水，没有任何茶叶。他已经泡过第二杯黑茶，过第三杯会心悸醒到后半夜。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惊讶，不是感激，不是被照顾后的暖意。是审视。一个身经百战的圣骑士在发现某个细节超出预期时才会使用的审视——有人在没有被要求的情况下，用百分之百的精确度替你做了决定。他闻了闻杯沿，不是毒，是水。然后放下杯子，说：“谢谢。”

我说：“不用谢。”然后转身回了档案架后面。没有多停留一秒钟。因为我知道在免疫魅惑的人面前，任何多余的停留都是破绽。

又过了三天。他在同一张旧木椅上审阅圣物室的新收文物清单，眉心微皱。我从他背后经过，拎着一摞刚编完号的旧档案，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文件清单上有一件标记为七级圣光遗物的古胸针，他在备注栏里打了个问号——我扫了一眼就记下来了，但也只是扫了一眼。

“你走路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他没有转头。

“档案室的石板下面有空鼓，靠窗第三块。”我把新旧目录对照册放在桌上，“前任***留下的笔记里有写。建议过维修，预算没批。”

他把笔放下，转过身看着我。不是审视，不是发现破绽，是一种更难得的、从一个习惯性警惕的人脸上偶然泄出的淡淡兴致。“你是第一个没在第一天就问我圣光能不能治愈家族遗传病的***。”

“因为我没有家族遗传病，”我说，“和你不一样。”

他肩胛那片旧伤的瘀寒，在圣殿档案的病史备份里写成过两句极简括的条文，用的是非母语转译的旧手术描述，没有任何感情。他那个死于遗传肺病的妹妹，一直放在他书房抽屉最下层的一个小铁盒里——旁边压着一本《圣殿编年史》，和他现在摊开这本是同一个版本。

他看着我，没有继续追问。但他也没有转回去继续审清单。他只是把视线收回去落在自己的手肘方向，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档案室石板空鼓的问题，下个月轮到我调配维修预算。把前任***的那页笔记给我。”

我转身去取。背后那双浅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