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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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念微正在整理吧台上的酒单。

"阑尾的事定了，下周三手术。"他语速很快，像是说一句公司日程。

沈念微抬头，手没停。下周三。她默算了一下日子，正好是两人领证三周年的前一天。她没接话，把最后一排红酒杯擦完，才不紧不慢地说："知道了，要陪床吗？"

"不用，护工已经安排好了。"

他转身要走。

沈念微盯着他的后背，心里有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清晰得像被人贴着耳朵说话：

*"她居然没问是哪家医院。也好，省得解释。"*

沈念微擦杯子的手停住了。

她环顾四周。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音响里放着低低的爵士乐，门外传来夏日蝉鸣。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它直接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带着顾行舟的声音特征——那种不疾不徐、低沉而克制的调子。

"行舟。"她喊住他。

他回头，表情平静。

沈念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你刚才……嘀咕什么了吗？"

"没有。"

*"她怎么回事？今天反应不太对。"*

又一次。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沈念微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面上维持着吧台学来的职业微笑："没事，你去忙吧。"

顾行舟点了下头，推门走了。

沈念微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错觉。也许是太累了。三个月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后脑勺缝了五针，医生说要留意有没有后遗症。

幻听，大概也算后遗症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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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验证来了。

上午十点，顾行舟的母亲孟祥云照例来店里"视察"。这家"晚风"酒吧是沈念微婚后第二年开的，投了四十万，一半是自己的积蓄，一半是顾行舟给的生活费。孟祥云从头到尾反对这件事，但碍于儿子的面子，没拦。

"吧台太高了，孕妇不方便。"孟祥云一进门就开始挑毛病，手杖点着地面，"我说过多少回了，你既然嫁进顾家，就好好在家待着，开什么酒吧。"

沈念微笑着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妈，我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