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妈一辈子没求过谁，只盼着七十大寿那天，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我提前一个月订酒楼，挨个打电话，十三个亲戚，每个人都拍着**说"一定到"。开席前半小时，十三条消息，齐刷刷地砸过来，理由五花八门，没一个到场。我妈穿着枣**袍，在能坐三桌的包厢里，独自坐了两个小时。当晚，我看到他们的朋友圈：发烧的孩子在滑旱冰，加班的堂姐在吃日料，腿疼的小姨在跳交谊舞。一周后，大伯打来电话，上来就骂。我说："是我停的。有意见，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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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七十大寿那天，我订了聚福楼最大的包厢。
三张圆桌，四十个座位。
菜单我定的，一桌六千八，三桌两万出头。酒是我从柜子里拿的五粮液，整整四箱。
我妈穿上我新买的枣**袍，对着镜子转了三圈。
"太红了吧？"
"七十整寿，就得穿红。"
她笑起来，皱纹挤成一朵花。
"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衣裳。"
那天下午四点半，我带我妈到了酒楼。
包厢布置得敞亮，正中间挂了个烫金的"寿"字，两边是鲜花和气球。
服务员过来问："陆先生，凉菜先上吗？"
"等一等，人还没到齐。"
五点。
没人来。
五点半。
还是没人。
我妈坐不住了，掏出手机拨大伯的号码。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
"大哥，你们到哪儿了？远舟说六点开席，别迟了。"
那头顿了顿。
"秀兰，真不巧，我这头临时来了批货，走不开。我让你嫂子带个红**去。"
我妈脸上的笑散了一半。
"那……那你忙吧。"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三叔。
"嫂子，凯凯发烧了，三十九度多，我们得送医院。你们先吃，别等了。"
姑姑。
"秀兰，我公公突然喘不上来气，老赵带他去急诊了，我得在家看着。"
小姨。
"姐，我膝盖**病犯了，上下楼都费劲，实在去不了。"
堂哥。
堂姐。
表弟。
表妹。
十三个人，十三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堂姐陆雅发的，一个哭脸表情，配一句："姑姑对不起，老板临时开会，走不了。"
六点整。
四十个座位的包厢，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