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后你的模样------------------------------------------，深秋的清晨空气里带着凛冽的凉意，舒念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是专门给职工提供充电停车的区域，这里没有区分阶级优先只有先到先得，但是如果较远想开车上班的同事申请到停车位的时间就是一言难尽了。，一辆白色的电动车，车身上有很多长短不一的刮痕，还有一条新增的痕迹她也没管它，停在这种地方有碰撞在所难免，现在她头昏脑胀的只想快点回家梦周公。舒念摸出包里的钥匙串，那枚老旧的钥匙在一堆冰冷的金属中显得格格不入，那是她大学宿舍的钥匙她留了十年，不是因为怀旧而是因为这上面还残留着某种她不敢触碰的名为“青春”的病毒。每当她想在这个城市里彻底沉沦，这枚钥匙就会硌得她生疼提醒她曾经也有梦想、曾经也对未来抱有无限美好的憧憬、曾经也热烈地爱过一个人，尽管那一句爱念从未说出口。三十岁的她活得像个幽灵游荡在**和数据之间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她骑上车消失在医院的尽头。，疲惫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肚子饿得咕咕叫，这一觉睡醒已经晚上七点了，准备去冰箱找点吃的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补充口粮了，空荡荡的冷藏室里只有几瓶林溪上次聚餐时留下的饮料，如果不是出现在这个整齐且充满暖色调且温馨的房子里，可能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女生家的冰箱，舒念决定出门去为她的冰箱填充填充顺便在填填自己的胃。她换了件宽松的风衣随便捯饬捯饬了一下就出门了。。是林溪发来的消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警服，肩线在警灯下勾勒出一个坚毅的弧度。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弯腰的姿势和微微低头的角度。“念念，老城区这边好像有人闹事**来了，蓝光红光的晃得我眼晕。你看这个像不像‘十年之约’，看这身高和距离感的脸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儿，你要不要来拾点人间烟火？”林溪又发了一条：“你要不要来？”，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打了一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回了三个字：“认错了。”，而她只是屏幕外的看客。后面催促的喇叭声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她忽然很想去看一看那闪烁的警灯。不是为了凑热闹而是想在那刺眼的光芒里，确认一下自己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是否还能为某种特定的制服还是“那个人”泛起一丝波澜，哪怕是一点点痛楚也好过现在的行尸走肉。车头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在下一个路口拐向了老城区的方向。，舒念把车停在巷口步行往里走。路灯有的要么一闪一闪，有的要么彻底**。只有尽头那点红蓝光芒，像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汗水味和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舒念挤进人群，踮起脚尖，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个背影上。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个男人正弯着腰，警服的肩线在警灯下勾勒出坚毅的弧度。他正在安抚一个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声音低沉温和与这混乱的场面格格不入。“大娘您先起来，地上凉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舒念的心脏猛地一缩，与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但是抬手在笔录本上记录的姿势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疼。十年的时光像是一条不断奔腾的河流冲刷掉了少年的青涩，虽然时光没有在那侧脸上刻下沉稳的沟壑。还是能从他褪去白衬衫的单薄，穿上藏蓝的警服的举止神态上看到十年的时光已逝，舒念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场别扭的悸动，以为那场不告而别早已结痂。可当那个身影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她才发现胸口还是有些酸涩。原来不是遗忘只是被她小心翼翼**在了心底最深处一触碰便是溃不成军。，陆琰忽然停下了笔抬头，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舒念了身上。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充满了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他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舒念，十年不见了他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身后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沉稳而急促。她没有回头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巷子里的石板路凹凸不平，她的鞋跟踩在缝隙里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舒念！”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停住了不是因为那个声音，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手在抖，腿在抖，连呼吸都在抖。她不知道在自己怎么会这样，像很久以前那个在停尸房外面等待的下午，法医走出来说舒平的**已经送进去了。她也是这样浑身发抖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转过身陆琰站在几步之外微微喘着气。警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头发被压出了痕迹。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远处的人群渐渐散了**的红蓝灯还在闪，但已经没有人围观了。一个年轻**正在收尾，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你……”陆琰开口道，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在这里？”
舒念张了张嘴她想了很多说辞，但她最后只是说了句：“我路过”
陆琰的眼神变了一下，沉默······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舒念缩了缩肩膀，陆琰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脱下警服外套朝她走了两步。
舒念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停住了，外套拎在手里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不用”舒念说，“我骑车来的，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
“电动车？”
“嗯。”
又是沉默·····
陆琰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路上小心。”
舒念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巷口的电动车。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背上以至于她不敢做出任何动作，走路的姿势特别僵硬但她没有回头。
她戴上头盔插上钥匙拧动把手。电动车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舒念咬紧了下唇，十年，她曾经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医院她穿着白大褂他来看病，在超市里她推着购物车他在隔壁货架，每一种想象里她都表现得体面、从容、满不在乎。可现实是——她浑身发抖，连握住车把的手都在颤抖。可还在强装镇定只会逃避，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被夜风一吹冰凉地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