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店的第一条规矩------------------------------------------。——主要是因为他已经过了"尖叫和逃跑"的阶段，直接跳到了"麻木地点头"。。他在天猫当**，主要负责宠物用品的投诉处理。"我每次跟客户说亲，您的问题我已记录，请耐心等待，他们都很满意。没人知道我不是亲，我是鸟。"毕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用翅膀尖打字，速度不输任何人类同行。——一只外形介于野猪和河马之间的生物，负责后厨。他的本职是"守护粮仓"，现在在书店后院种了一小片菜地，每天给住在这里的人做饭。他做的***是整条街的传奇，虽然邻居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一家不开伙的书店天天飘出肉香。，长得像小白猫但比猫聪明得多，目前负责书店的库存管理。它们把书分类的方式不是按作者或年代，而是按"读起来开不开心"。林北翻了一下最左边那架——标签上写着"读这本的人最后都笑了"。"你们还挺会搞图书馆营销的，"林北说。"这不叫营销，"涂山月纠正他，"我们是真的知道。腓腓天生能感受到情绪波动，它们能闻出书里藏着的读者心情——高兴的、伤心的、愤怒的。那些标记不是销量排行，是真实的人类情绪。"。他突然意识到这家书店不是被废弃的角落，而是一个——一个什么？一个枢纽？一个驿站？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但有一种隐约的感觉在胃里扎了根。·小白推门进来了。，是撞进来的。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人，穿着某外卖平台的**制服，满脸惊恐地冲进书店，身后跟着一条街的怒吼。"老板救命老板救命老板救命——""你又吃什么了。"涂山月的语气不是问句。"就……东街那几家的……""几家？""十二家。"小白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北后来才知道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小白是被派去取外卖的——他是方圆五公里内效率最高的外卖骑手，因为他真的跑得快，快到不需要电动车。但问题出在他取餐的路上会经过一条美食街。而饕餮的饥饿感是被"路过"触发的——只要经过食物，就会失控。所以他在送餐路上，"顺路"吃掉了十二家店今天的备货，从第一家的酱香饼吃到第十二家的杨枝甘露，等跑到书店的时候外卖箱里只剩一个空盒子。
"我以前没这么饿的，"小白蹲在角落里，声音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狗，"就是路过闻到味道，然后就……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第九家了。"
"白泽说你最近食欲失控频率在上升，"涂山月放下茶杯，"三个月前是一个月触发一次，现在是三天一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小白摇摇头。
"因为你的饕餮本能正在苏醒，"一个苍老的声音接过了话。
林北转过头。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书架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茶。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是从哪个机关单位退休的老干部走错了门。
"白泽·老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涂山月问。
"一直都在，"老白吹了吹茶，"从你们数人头的时候就坐在了。你们没注意到我，那是因为我比较——低调。"
他的语气里有一点得意，像是在炫耀一种谁都会但偏偏没人能学会的技能。
"你刚才说——饕餮？"林北觉得这个词耳熟，"就是那个，上古四凶？"
"对。"老白*了口茶。
"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对。"
"那个据说能吞天噬地的——"
"就是蹲你店门口吃酱香饼的那个。"老白指了一下角落里的小白。
小白冲林北露出一个微笑，嘴角还挂着酱香饼的碎屑。
"……"林北觉得自己今天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无话可说"表情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异闻录》——这本书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在他背包里，他没打开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有把它放下。
书页在发烫。
不是比喻。是真的发烫。林北翻开《异闻录》，发现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多了一段文字。不是他的手笔——字体是蝇头小楷，但笔画里有某种不属于人类书写的波动感，像是字本身在呼吸：
"饕餮·白氏，本名已佚。失忆十七载，以凡人形态流转。**过盛溢为食欲，近期触发频率激增原因：原初记忆碎片开始重组。建议：本月底前完成第一次认知锚定，否则失控风险提升至73%。附注：他前天吃的第十家是豆腐脑——咸的。"
林北把这一段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向角落里的饕餮。
那只传说中的上古凶兽正在用***外卖箱底。
"行，"林北合上书，"小白，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跟十二家老板道歉。"林北揉了揉眉心，"顺便给你办张饭卡——以后想吃什么找我报备，不要直接把人家整条街吃光。"
小白眨了眨眼。涂山月眨了眨眼。老白吹茶的手停了一瞬。
"你确定？"涂山月问，"他才认识你一天。"
"不认识才要养，"林北拽起小白往外走，"我当运营的时候带过比他难搞一百倍的新人。饿了就说饿了，别把整条街吃垮——这就是第一条规矩。"
小白被拖着往外走，脸上还挂着食物残渣和困惑："老板你是说——我有工资可以买东西吃？"
"有。但你得先自己送外卖挣。"
小白愣住了。然后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林北在无数打工人眼中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有人管我了"的安定感。对于一个失忆的上古凶兽来说，这种安定感比任何封印都管用。
涂山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
"老白，你觉得他能行吗？"
老白喝完最后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老林头的孙子，骨子里跟他爷爷一样——不会放着自己人不管。只不过老林头管的是妖怪的魂，他嘛……"
"他怎么了？"
"他管的是妖怪的饭碗。"老白站起来，把茶杯放到柜台上，"灵魂不好管，饭碗好管。这比老林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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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带着小白挨家挨户道歉的过程比他预期的顺利。不是因为他口才有多好——是因为小白在每家门口都九十度鞠躬说"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偷吃了"，并且在第十二家说完之后突然打了个嗝。
那个嗝声音不大，但带出了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气浪打到街边一棵树上的时候，树叶子落得像下了一场小雨。
"你刚才是——"林北盯着他。
"打嗝。"
"你不是饿到失控了才打那种嗝。你刚才的状态是——"林北想了半天，"是吃饱了之后能量溢出来。"
小白想了想："好像是。"
他确实吃饱了。吃了十二家的备货量。一个普通人类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但饕餮可以。能量在体内堆积，需要一个出口。
"你以前吃饱之后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了。"小白很诚实，"我记不得吃饱是什么感觉。我的记忆从七年前开始，那时候我就在送外卖了。"
"那七年前的任何事——"
"全是空白。"
林北皱了皱眉。他想起《异闻录》上写的那句话：建议本月底前完成第一次认知锚定。
"行，我记下了。"他拍了拍小白的肩膀，"今天先回去。明天我给你排个班——上午送外卖，下午来书店帮忙。你的饭归我管，但打架也归你管。有人欺负书店的人，你上。"
小白很认真地点头："好的。我打架比较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林北相信这是事实。
回到书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光从老窗户里透出来，打在门口的青石板上。林北看到那扇歪了十五度的招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扶正了，"山海古籍书店"下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兼营：异常管理、妖怪咨询、人力资源。"
林北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涂山月！招牌谁改的——"
书店里传来某位九尾狐姑娘清脆的回答："工商注册用的，我帮你整理了申请材料！"
"什么工商注册——"
"山海人资咨询有限公司。"涂山月端着一摞表格走出来，尾巴比了一个剪刀手，"你爷爷想了一辈子没干成的事，我帮你干的。怎么样？"
林北看着那摞表格，看着招牌上的新字，看着窗里透出来的灯光和灯光里晃动的一个又一个影子——鸟的、猪的、猫的、人的，还有一个抱着电饭煲匆匆跑过去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
"记账：1. 小白午饭——十二家补偿金 2. 公司注册**费——从涂山月工资里扣 3. 招牌重做——待定。"
"走了，进去吃饭。"
他迈过门槛的那一步比今天进门时稳了很多。
在门外，那道人形水迹比上午又清晰了一点。但林北忙着记账，还是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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