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项目，狗看了都摇头------------------------------------------，内部代号“**大甩卖”。，林筱在工位上翻开项目资料第一页，看了三十秒。。翻开。又合上。：“怎么了？我在确认是不是拿错了文件。”林筱面无表情，“这不是项目资料，这是**通知书。”，张经理把项目概况表投在屏幕上。整张表密密麻麻全是红字——超期、待处理、无预算、对接人已离职。最下面一行备注写着：经手人三任，均已调岗。“情况大家都看到了。”张经理的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这个项目虽然难度大，但对新人是难得的锻炼机会。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华东仓实地盘点库存，本周五之前出一份完整清单和初步处理建议。另外，”他推了推眼镜，“预算有限，差旅标准按最低档。打车不报销，坐地铁，记得留小票。打车不报销”翻译成：你们自己看着办。：“张经理，之前有三版处理方案都没落地，我想申请调阅方案记录。”，犹豫了片刻。“以前的资料……交接不太完整。别抱太大希望。”他顿了顿，“用心做，但别太较真。”。。陈静盯着那堆红色Excel表沉默了几秒：“我统计了能辨认的库存条目，大概七大类、八十多个SKU。一半以上没有产品照片，三分之一连规格型号都登记不全。所以得去现场数。”林筱说。“华东仓在郊区，地铁过去两个小时。”陈静已经把路线查好了，“仓库对接人的电话我打了三次都没人接。我留言说我们是总部派来的，对方已读没回。”
苏晴正在翻项目历史邮件，忽然说：“第三任在交接邮件里写了句批注——‘实际库存与系统数据偏差约30%’。没说是偏多还是偏少。”
“区别很大。”林筱敲桌子的食指停在半空。偏少意味着有人动过库存没走系统。偏多意味着有人把别的东西推进了这个仓库。
陈静把空调往下调了一度。
下午林筱跑了三层楼。
采购部的人听到“旧库存”三个字，表情像被问到前女友的****：“我们只负责买进来，后面的事不归我们管。你找销售。”
销售部听到“**”，笑容更微妙：“这批货我们当年就建议别囤。华东那边几个经销商早就不接这个型号了。你找物流。”
物流部正在忙**一预发货计划，头也不抬：“仓库是仓库，物流是物流。库存数据找WMS系统，现场盘点找仓管。我们只负责运输。”
皮球踢了一圈。
林筱站在走廊里深呼吸，食指开始敲大腿外侧。D大调，四四拍。
“你在生气。”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生气。”
“手指敲得很快。”
林筱接过水。温的。不烫不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静说你跑了三层楼。”苏晴歪头看她，“你好像喜欢在困住的时候靠近出口。”
林筱盯着她看了片刻。
“走了。回工位。”
下班时分，三人聚在茶水间。陈静打开手机备忘录汇总进度：“七个人。三个说‘不清楚’，两个说‘建议找系统数据’，一个说‘记录三年前移交了’。无人确认这批货到底值多少钱。”
“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林筱说。
苏晴抬头：“李姐。”
行政部的灯还亮着。李姐正在给绿萝浇水，看见三人进来，放下水壶。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她抓了把瓜子往桌上一摊，“旧库存那个项目是吧。坐。”
三人坐下。李姐压低声音，嗑瓜子的节奏配合着爆料的速度。
“这个项目最开始不是没人管。管的人挺上心的，方案改了好几版，都做到执行层了。后来突然停了，人也调走了。具体原因没人说。但有件事你们得知道——仓库里不仅仅有旧货。至少三批退货涉及合同**，其中一批跟大客户有关。”
她顿了顿，瓜子停在半空。
“谁碰谁麻烦。”
茶水间安静了几秒。林筱没有接话。
苏晴默默把大福放到李姐手边。李姐看了一眼，剥开咬了一口。“管过这个项目的人，走的时候都不太开心。”
回工位的路上，走廊已经很安静了。陈静低声说：“所以张经理说‘别太较真’，其实不是随便说说的。”
苏晴想了想：“但如果不较真，这批货会一直烂在仓库里。”
林筱走在最边上，没说话。
路过那台打印机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出纸槽——空的。绿灯亮着。
今天吐出来的那张纸还折在她兜里。上面写着第3组。而同一天，她们被分配到这个狗看了都摇头的项目。
“林筱？”苏晴注意到她慢了半步。
“没事。走吧。”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妈，明天出外勤，晚上可能回不来。
**秒回：注意安全，带瓶水。别跟人翻白眼。
林筱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兜里。
走出办公楼，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晴的呆毛在夜风里朝后倒伏，像一面被吹弯但没倒的旗帜。
“明天要去仓库了。”陈静说。
“嗯。”
“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林筱望着地铁站的方向。“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没人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