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份风险写进了报告，措辞不算温和。然后恒通的CEO就亲自来了。
她对着落地窗的倒影整了整西装领口，抬手把散落在肩侧的长发拢到耳后。黑色真丝衬衫，雾灰色西装外套，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白钻耳钉——整个人干净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推开二号会议室的门时，她注意到陈嘉衍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坐在长桌靠窗的一侧，正低头看着自己带来的一叠材料。他穿着深蓝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着，不像来谈判的，倒像是来喝咖啡的。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苏念第一次真正看清陈嘉衍的脸。之前都是在行业活动上远远打个照面，或者通过新闻稿里的照片——那种平面化的印象在面对面时全部失效。他有一双沉静的眼睛，不咄咄逼人，但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笃定，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现在这个门口，甚至知道她会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苏总，久仰。”他站起来，伸出手。
苏念握上去，触感干燥而有力，时间不长不短，恰到好处得让她有点不舒服。太恰到好处了，就显得刻意。
“陈总亲自跑一趟，看来是真的很在意那份尽调报告。”苏念坐下，把报告放在桌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陈嘉衍笑了笑。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笑。
“我确实在意，”他说，“但不是因为担心你们发现问题，而是因为你们发现的问题本身有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反驳。她在判断这个人的底气是真实的还是一种表演。三秒之后，她倾向于前者。
“那正好，”她说，“陈总可以当面指教。”
陈嘉衍从自己的材料里抽出一张表，推过来。
“你报告的**页提到的那个供应商——宏达精密，你们的尽调团队认为他们对我们的三个核心SKU供货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构成了重大依赖风险。这组数据本身没错，但缺了一个关键信息。”
苏念低头看那张表。是一份股权穿透图。
她的目光顺着线条往上走，然后在最顶层的股东名称上停住了。
恒通科技，持有宏达精密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
不、是、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