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舅子看上一辆保时捷，二话不说就让4S店开票。
付钱的时候，他直勾勾地望着我老婆：“姐，还不过来买单？”
我老婆刚要掏卡，被我一把按住。
我淡然一笑：“这车比你姐一年工资还高，她哪买得起？”
小舅子冷哼：“她买不起，你还买不起吗？”
丈母娘也在一旁帮腔：“一家人计较什么，你不就是不想出钱？”
我看着这一出戏，对销售说了一句话。
销售立马变脸，把车钥匙收了回去：
“不好意思先生，这车不能卖给您了。”
01
“这辆，卡宴，”我小舅子陈斌用指头敲了敲火山灰色的车漆，
“就它了。”
他转身，没看销售，没看价格标签，
目光直直穿过人群，钉在我老婆陈薇脸上。
“姐，”他下巴一扬，语气像是在使唤一个跟班，“过来，结账。”
陈薇的肩膀缩了一下，那是我熟悉的、在她原生家庭面前才会出现的动作。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恳求，
是为难，是长久以来的习惯性顺从。
然后，她开始摸索自己包的拉链。
我伸出手，不大，但很稳，覆盖在她正在发抖的手背上。
包的拉链只开了一半，停住了。
我的动作不重，但陈薇的脸瞬间白了。
“这车全款落地一百三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在空旷昂贵的展厅里却很清晰，
“比你姐一整年的工资还高。她买不起。”
我说的是事实。
陈薇是公立学校的老师，收入稳定，但绝不足以支撑这种消费。
陈斌的脸立刻沉了下去，那种被拂逆的、理所当然的愤怒在他脸上聚集。
他冷笑一声，走过来，站到我面前。
他比我高半个头，刻意用身高制造压迫感。
“她买不起，”他一字一顿，嘴角的恶意毫不掩饰，
“你，周诚，你买不起吗？”
我丈母娘，一直站在旁边欣赏着儿子的威风，此刻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陈薇拽到她身后，护小鸡一样。
她的眼睛却像刀子，剜着我。
“周诚！你什么意思？一家人，你计较这个？”
“斌斌开个好车，出去谈生意不也有面子？
他好了，我们这个家不就好了？”
“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不就是不想出这个钱吗？你安的什么心！”
她嗓门很大，立刻吸引了周围其他看车顾客的目光。
几个穿着精致的男女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销售员脸上的职业微笑有些僵硬，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丈母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陈薇在我身后小声说：“周诚，别在这儿吵，回家再说……”
“回家说什么？”陈斌打断她，
“回家他就能把钱吐出来？姐，你别这么天真了！他就是不想我们好！”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看着我妻子那张充满哀求和无力的脸。
结婚五年，这样的一幕，上演了无数次。
大到陈斌创业失败我填上的六十万窟窿，
小到丈母娘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走的一万块“生活费”。
每一次，陈薇都用“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妈养大我不容易”来让我妥协。
钱，我出了。
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轻蔑。
他们觉得，我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我的成功，就是为了给他们全家当垫脚石的。
今天，这辆保时捷，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也没有看我妻子。
我的目光转向那个一脸尴尬的销售员。
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躬身向前。
我嘴唇微动，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
销售员的表情，在短短三秒钟内，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与我们全家拉开了一个清晰的界限。
他手里一直捏着准备递给陈斌的车钥匙，
现在，他“啪”地一声，把钥匙收回了口袋。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然后，他对着王可，非常标准地一鞠躬。
“不好意思，王先生。”
他的声音不再热情，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公式化。
“经过我们系统最后的审核，这台车，我们不能卖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