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
02
诊室的门一关，外面的铃声还没停。
沈砚的手机响得很执着。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门口：“家属在外面？”
我刚要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砚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那张被他捏皱的同意书。
他手机屏幕亮着。
来电备注两个字。
晚晚。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沈砚也低头看见了。
那一秒，他几乎是立刻把电话按掉。
屏幕黑下去，他还嫌不够，又点开设置，把手机调成勿扰。动作做得很快，生怕我看不见。
医生皱眉：“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影响后面病人。”
沈砚往前一步：“我是她未婚夫，我陪她。”
我把病历袋放到桌上。
“医生，他不能代表我。”
沈砚看向我，脸色很难看。
医生见多了这种场面，语气没什么波动：“本人决定就行。男方出去等。”
沈砚没走。
他盯着我，嗓子有点哑：“念念，我不接她电话了。”
我翻开包，找***。
“你接不接，是你的事。”
“我这次真的——”
“沈砚。”我打断他，“我不想在这儿听保证。”
他的嘴唇抿住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次他不去林晚晚那儿。
这次他留下陪我。
这次他终于把我放在前面。
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
前世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的手机也这样响过。
我坐在医院走廊，手里捏着产检单，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按亮屏幕。
他嘴上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
我那晚疼到说不出话的时候，还在想，他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多蠢。
我把***递给医生，又把同意书推过去。
医生核对完信息，问我：“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沈砚声音一下拔高：“苏念！”
医生把笔往桌上一放：“先生，出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发红，呼吸都卡住了。
我没看他。
我怕我多看一眼，就想起前世病房里那股消毒水味，想起他赶来时衬衣上的香水味。
医生开了单子，让我先去缴费，再去二楼检查。
我拿起病历袋起身，沈砚立刻伸手：“我拿。”
我把病历袋夹回胳膊下。
“不用。”
“你别逞强。”他跟在我身后，“我陪你去缴费。”
“不用。”
他跟到缴费窗口，抢在我前面拿手机。
“我来付。”
我看着他打开付款码，突然有点烦。
前世我住院那天，费用是我自己交的。
他忙着陪林晚晚做胃镜。
我给他发消息，说护士催缴费，他过了三个小时才回。
念念，我这边走不开，你先垫一下，回头我转你。
回头。
他最爱说回头。
可很多事，根本没有回头。
我把自己的手机伸到窗口扫码。
“我自己付。”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没插话，直接把票据递给我。
我接过来，塞进病历袋。
沈砚站在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我没忍住，回头看他。
“沈砚，我们本来就该分清。”
他怔住。
我走到走廊长椅边，坐下，把病历袋里的单子重新理了一遍。
检查区人不少，有人抱着保温杯，有人低头回消息，有人靠在墙边发呆。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各有各难受的人。
沈砚站在我面前，挡了半边过道。
我抬头：“让一下，挡路了。”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又蹲下来。
“念念，你别这样。”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你骂我，打我，都行。孩子的事，我们回家慢慢说。”
回家。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我胃里又犯恶心。
我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正好，你提到家。”
沈砚愣了一下。
我把那份清单发给他。
微信提示音响起，他低头看手机。
我说：“下午之前，把这些东西收好。方茉会去拿。”
他点开清单，越看脸色越差。
备用钥匙。
证件复印件。
我放在他车里的围巾。
床头柜第二层的旧相册。
电脑充电器。
那只我嫌占地方、被他拿去当摆件的陶瓷猫。
还有我上个月寄到他家的两本书。
都是小东西。
小到他以前大概根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