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安安分分。
别再闹了。
好像从头到尾闹事的人是我。
好像被推了手、丢了脸、让全城人看笑话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父亲端茶的手，稳稳当当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根本不在乎我受了什么委屈。
他在乎的是苏家的脸面、谢家的婚约、陆若瑶的眼泪。
唯独不在乎我。
"父亲。"
我的声音很平。
"我说过了，签入壶中，姻缘便定。"
"我不会补投。"
父亲搁下茶盏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忽然变得陌生。
"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了这门亲事。"
"苏锦言！"
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我没退。
"父亲要是觉得丢脸，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是父亲茶盏砸在桌上的声音。

出了偏厅，天色已经暗了。
廊下挂着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风一吹，影子晃晃悠悠的。
我刚走到拐角，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谢云舟。
他换了一身衣裳，月白锦袍，领口束得整整齐齐。
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扇面合着，轻轻点在掌心。
"锦言。"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妹妹。
"今日的事，你不必太往心里去。"
我站在原地，等他说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扇子收到身后。
"我在台上说那些话，并非针对你。"
他顿了顿。
"只是规矩就是规矩，我若带头破例，往后谢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他的话听上去滴水不漏。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真的作数。"
他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
"苏伯父和我爹已经在商量了，最多十日，一切照旧。"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从启蒙读书到骑马游湖，每年春天他都会折一枝杏花送到苏家。
我以为这张脸上的温柔是给我的。
"谢云舟。"
我开口。
他微微挑眉，等着。
"你在锦绣阁给若瑶买了三支头钗。"
他的表情一瞬间僵了。
很短，不到一息，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
"你不用解释。"
我打断他。
"我只问你一句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品茶宴上若瑶换茶的事，是不是你帮她出的主意？"
谢云舟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笑了一下。
"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
"你说非我不娶的时候，若瑶就站在你身后。"
"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谢云舟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锦言，你和若瑶都是我在意的人，我只是……"
"这是什么？"
我接过他的话。
"只是更在意她？"
他没有否认。
风从廊下穿过来，灯笼的影子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日后你不必来苏家了。"
"亲事到此为止。"
身后传来谢云舟急促的声音："锦言，你别冲动，你嫁一个马夫，苏家的脸往哪搁？"
我头也不回。
"苏家的脸，轮不到你操心。"

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关上门，反手落了闩。
丫鬟小蕊端着热水进来，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把铜盆搁在架子上，一句话没敢多说。
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我拉开妆台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只旧木**，是母亲留给我的。
母亲走得早。
我六岁那年，她病了一场，没熬过那个冬天。
临走前，她把这只**塞到我手里。
"锦言，这东西你收好。"
"等你长大了，拿着它去城北药王庙，找一个姓方的老伯。"
"他会告诉你一切。"
我那时候太小，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后来问过父亲，父亲只说母亲病中糊涂，让我别当真。
**我一直没打开过。
今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