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宁。"
"嗯？"
"你说的那句房归谁养老归谁，我妈可能……盯上了。"
"盯上就盯上。"我把牛奶端过去，"我说的是实话。她要是觉得扎耳朵，那是因为她自己心虚。"
他没吭声。
但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怕我和**之间的这根绳彻底断了。
问题是，那根绳，本来就没多结实。
赵凤英昨天不是剪了一下。
她拿刀劈的。
吃完早饭，各自上班。
我以为这件事至少要再闷几天才会有下文。
没想到当天下午，李梦瑶就来了。
带着她那个男朋友。
我下班到家，刚把钥匙**门锁，就听见屋里有声音。
推开门。
李浩宇坐在沙发上，斜对面是李梦瑶和一个穿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茶几上摆着一袋水果，保鲜膜还没拆。
"嫂子回来了。"李梦瑶先开口，语调轻快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那个男人站起来，冲我点了下头。
"嫂子好，我是郑凯。"
笑得很周到。
皮鞋擦得亮，手腕上戴了一块看着不便宜的表。但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衬衫袖口的扣子，跟衣服不是同一个色系的。
李浩宇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放下包，换了拖鞋，在他旁边坐下。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李梦瑶拆掉水果的保鲜膜，拎出一串葡萄往我面前推了推，"我和郑凯今天在这边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顺路。
从城中心到城郊，开车要四十分钟。
"你们这儿倒是挺……温馨的。"郑凯环顾一圈，脸上的笑没变过，但那种打量的味道遮不住。
四十五平的一室一厅，能温馨到哪里去？我心里有数。
"将就住。"我说。
"哥，嫂子，妈让我带话。"李梦瑶手里剥着葡萄，头也不抬，"她说昨天的事你们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急了，说话没分寸。"
"但是呢。"她抬起头，"房子的事，妈说了，她的态度不会变。让你们也别再想了，免得大家伤和气。"
她的话说得四平八稳。
但每个字都是钉子。
李浩宇的手搁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梦瑶，这事不用你传——"
"哥，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李梦瑶把剥好的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我也是怕你们跟妈闹僵了，到时候都不好收场。"
郑凯在旁边适时地点了下头。
"家和万事兴嘛。浩宇哥，婉宁嫂子，买房这事急不来的。你们现在压力大我理解，但跟老人伸手确实……不太合适。"
他说着，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要我说，年轻人还是得靠自己。"
这话从一个我第一次见面的人嘴里说出来。
我看了他两秒。
他的笑还挂着。
"你说得对。"我点了下头，"年轻人是得靠自己。"
我没问他开的什么车、住的哪里、他那身行头是不是也靠自己。
没必要。
李梦瑶往郑凯那边靠了靠，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嫂子别多心，郑凯就是随便说说。"李梦瑶笑了，"对了，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举起来。
是一个房产中介的推送。
"城南那个新盘你们看了没？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中介，首付可以分期，比你们之前看的划算多了。要不要我帮你们问问？"
她的手机屏幕亮晃晃的。
那个新盘我看过。均价两万五，比我们之前看的那个还贵。首付分期也是噱头，本质上就是借贷。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不用了。"我说，"我们自己在看。"
"也行。"她收起手机，站了起来，"那我和郑凯先走了，改天再聊。"
郑凯也跟着站起来，又冲我们点了下头。
走到门口，李梦瑶回头。
"哥，妈这两天火气大，你们就别往家属院跑了。等她消了气我再跟你们说。"
门关了。
四十五平的屋子安静下来。
我和李浩宇对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半分钟，我起身去倒水。
"她是来传话的还是来看热闹的？"李浩宇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都有。"
"那个姓郑的，你觉得怎么样？"
我想了想他那个和衣服不搭的袖扣，和那块过于招摇的表。
"不好说。看着排场不小，具体的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