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万六。"苏婉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妈你喜欢就多坐会儿。"
我掏出钥匙，**锁孔，拧了一下。
门开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笑声停了停。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苏婉清靠着岳母，岳父苏建华拿着遥控器换台，小姨子苏小曼盘腿坐在地毯上刷手机，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壳和水果皮。
"回来了。"
苏婉清抬眼看我，语气平常得像在跟快递员说取件码。
"**。"
苏小曼抬头打了声招呼，又低下去，手指划得飞快。
"小陆下班啦？"
周丽芳上下打量我，视线在我手里那个旧电脑包上停了两秒。
"加班加到这个点，辛苦了啊。"
"还好。"
我把电脑包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鞋。
"吃了吗？"苏建华问，头没转，盯着电视。
"吃了。公司附近吃的。"
"外面吃多贵啊。"周丽芳接话，"以后回家来吃，妈别的不行，做饭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我笑了笑，没接。换好拖鞋往里走，路过客厅时，苏小曼"嗳"了一声。
"**你当心点！别踩我充电线！"
我低头，看见地毯上一根白色数据线蜿蜒横过，连着她的手机和墙上的插座。
我侧身绕过去。
书房的门开着。
里面原来的书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行军床，床上堆了三四个花花绿绿的行李袋。
我的结构图、实验数据打印件、专业书，全部不见了。
血往头顶冲。
"婉清。"
我转身走回客厅，尽量让声音稳住。
"我书房里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
苏婉清抓了把瓜子，边磕边说。
"你那些图纸堆得到处都是，小曼都没地方放行李。我让阿姨收到储物间了。"
储物间。
那个不到三平米，堆着旧电扇和纸箱子的杂物间。
我感觉太阳穴在跳。
"那里面有项目手稿，有几份是原始数据，不能压不能折。"
"几张纸而已，那么金贵干什么。"
周丽芳插嘴。
"真弄坏了让小陆重新打一份呗，又不是多难的事。"
苏小曼跟着笑了一声："就是，**你一个画图的，还当宝贝了。"
我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没看我，专心磕瓜子，好像这场对话跟她没关系。
"我去看看。"
我转身往储物间走。
"小陆。"
苏建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长辈的派头。
"一家人刚团聚，你摆什么脸？东西又没丢，明天再收拾也来得及。"
我脚步停住。背对着客厅，手指慢慢攥了起来。
"爸说得对。"苏婉清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打圆场。"陆沉，你先去洗个澡，图纸明天我帮你整理。"
我没说话。
推开储物间的门。
灰尘味扑面而来。
在旧电扇和破纸箱的夹缝里，我那叠装订好的导航器结构手稿，被随意扔在地上，外壳的透明封皮裂了一道口子，纸张边角翘起来，沾满了灰。
旁边一个旧纸箱歪倒着，正压住我另一份打印出来的实验数据。
我蹲下身，把手稿捡起来，拍了拍灰。
封面上那些反复推敲的力学参数，那些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才定下来的设计细节，在灰里显得廉价又多余。
就像我此刻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外面客厅又传来笑声。苏小曼在说什么综艺节目，岳母跟着附和，热闹得很。
我把手稿理好，电脑包从角落里抽出来，抱着这两样东西，轻轻关上储物间的门。
穿过客厅那片欢声笑语，走向主卧。
"欸，**。"
苏小曼叫住我。
"你有充电宝吗？借我用用。"
我回头。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是黑的。
"充电宝在公司。"
"那你明天带回来呗。"
苏小曼说得很自然。
"我这手机耗电快，没充电宝撑不到晚上。"
"小曼，别老麻烦你**。"苏婉清轻声说了一句。
"这有什么麻烦的，一个充电宝而已。"
周丽芳笑了笑。
"小陆，帮妹妹带一个呗。"
我看着这一家子。
岳母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岳父盯着电视好像没听见，小姨子歪着头等我答应，苏婉清低头玩手机，不痛不*地帮了一句腔。
他们都觉得，没什么。
让出书房没什么，弄坏图纸没什么，把我当跑腿也没什么。
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