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右手陷入温软之中。
触感细腻得惊人,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像剥了壳的鸡蛋,稍一用力就会留下痕迹。
容灼浑身一僵,跪姿凝固。
他想抽离,却更想将这只手彻底陷进去,用指尖去感受肌肤的温软,甚至……想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忽然,察觉到脸颊下的手被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寻求慰藉。
紧接着,含糊的梦呓从她口中溢出,带着浓浓的睡意:“别走……”
那声音又软又糯,扎进了容灼最隐秘的渴望。他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可那又怎样?
这句话是贴着他的手背,传入他耳中的,本就该独属于他。
容灼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只有气息,带着扭曲的满足:“奴不走,奴只守在小姐身边。”
话音落下的同时,目光锁在被压着的手上,唯一挣脱的拇指恰好抵在她下颌边缘。
只要再向上挪动些,指腹便能碰到她的下唇。
这个认知让他悸动,被压着的手腕丝毫不敢动,唯有抵在她下颌的拇指,缓缓向上探去。
终于,蹭到了下唇边缘。
这感觉太过虚幻,太过甜美,与他过往中所有的黑暗记忆都格格不入,让他恍惚觉得,进入了荒诞不经的梦境。
容灼的目光变得灼热,指腹贪婪地沿着下唇弧度,滑动了一小段。
好软……
就在他沉醉于这僭越的触碰时,长睫如扇的眼睛毫无预兆睁开了。
带着初醒的迷茫,撞进了他灼热的视线。
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姜明初迷蒙间看清眼前景象,猛地从榻上坐起身,锦被随着动作滑落腰间,抬手扇去一巴掌。
同时,左手抄起榻边案几上的安神茶,朝容灼砸去。
茶盏砸在额角,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泼了他满脸,也反溅到床榻边缘,晕开湿痕。
“放肆,谁准你进来的!”
容灼低下头,额角血珠顺着眉骨滑下,最终坠落在衣裤上。
“窗户没关紧,风吹得响。奴怕惊扰小姐,又没寻见兰依姐姐,这才斗胆进来查看。”
“滚出去。”姜明初别开脸。
容灼起身走到窗边,将本就严丝合缝的窗栓又仔细推紧了一遍。
姜明初睡得太久,又被这一番惊吓彻底弄清醒了。怒火烧过后,理智慢慢回笼。
在弄明白一切真相之前,她不打算随意折辱容灼。
万一他真是相府的血脉,她现在对他做的每一分恶,将来都可能变成父母兄长眼中无法饶恕的罪过。
看着容灼离开的背影,她终究还是开口:“你过来,蹲下。”
容灼垂着头走回来,走近了,他看见姜明初手里拿着白玉药盒,正有些费劲拧着盖子。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然后跪在她面前,姿态驯顺。
“抬起头来。”姜明初拧开药盒,一股清凉的药草味飘出来。
容灼抬起头,视线却不敢乱看,只敢落在她寝衣的衣襟处。
那里绣着缠枝暗纹,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她呼吸带动衣料时,暗纹才会微微起伏。
仿佛那是他卑贱目光里,唯一被允许停留的地方。
姜明初坐在软榻边,比他高不少,这个角度要给他额角上药,实在别扭。
看他低眉顺眼的胆怯模样,忽然想起以前警告过他的话,左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
她哪里会照顾人,更别说上药了。拿过帕子在他额角周围胡乱擦了两下,动作没轻没重。
接着,挖了药膏糊在伤口,厚厚的一层。
“疼吗?”她一边胡乱把药膏抹开,一边随口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关心,倒像是应付差事似的顺嘴一问。
容灼的视线黏在她脸上。
她正拧着秀气的眉,目光全落在他额角上。那双总是盛着骄纵的杏眼里,此刻只有烦躁。
可即便这样,那双眼睛也依旧好看。眼尾天然有点上挑,瞳仁清澈。
容灼看得几乎忘了呼吸。
这样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怕是头一回给人上药吧。
“奴不疼。”
涂完药,姜明初瞪向容灼,带着点骄横:“我还是头一回给人上药,记住我对你的好!”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你占了**宜”的理所当然。心里想的是,这份头一回的恩惠,可得让他记住了。
“奴谨记小姐恩德。”
容灼带着赏赐的药盒走出屋子,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望向院子高高的影壁。
天色依旧青灰,晨光被云层捂得严严实实,透不出半分亮。
他在小姐心里,终究是有点不一样的吧。不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怎么会纡尊降贵,亲手给他上药?
要是伤口一直在就好了。
这样小姐看见,就会想起他。
容灼抬手,擦去额角药膏。伤口被扯动,又有血珠渗出来,顺着眉骨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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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姜祈舟的承诺,姜明初连着两日眉梢带着轻快。
对于容灼,非但不再寻他的错处,有时还会赏些她爱吃的糕点,特意让人给他换了单独的屋子。
屋子朝南,窗明几净,配了炭盆取暖。月例银钱,也按府中正经仆役的份例发放。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最是懂得看眼色,见状,无人再敢对容灼呼来喝去。
这日天气放晴,庭院里的草木舒展开来。姜明初让人在廊檐下摆了张铺着厚绒垫的躺椅,懒洋洋歪在上面。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她莹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暖意熏人。
她眯着眼,昏昏欲睡,像只被阳光晒得骨头发酥的猫儿。
兰依低声问:“明日承恩公府的春日宴,小姐可要去?”
这类高门宴会,帖子不过是个由头,实则是为了联络各家情谊,交**野风声。
帖子前几日便送到了,但姜明初是相府独女,无需如别家姑娘般汲汲营营于姻缘前程。往日她若嫌人多吵闹,寻个理由便推了。
姜明初掀起一点眼皮,日光有些晃眼,她又眯了眯,问:“谢婉玉会去吗?”
兰依略一思忖,点头:“永昌侯府与承恩公府素来亲近,谢小姐应是会去的。”
闻言,姜明初唇角弯了起来:“那明日可要好好装扮一番。”
兰依笑着应下。
姜明初正要继续享受暖阳,目光不经意扫过容灼。额角结着暗红的痂,显得有些突兀刺眼。
她皱了皱眉:“我给你的药,你可按时用了?”
容灼心口微紧,立刻答道:“回小姐,奴用了。”
“用了怎么还这般模样?”
姜明初蹙眉更深,那药是极好的东西,上个月她被树枝划了手,姜祈舟立刻拿来给她用,不过两日便光洁如初,说是宫里也难得的方子。
怎么用到容灼脸上,却不起作用?
难道是那日砸得太狠了?
她抬眼对兰依吩咐,语气嫌弃:“去请个郎中来给他瞧瞧,要用最好的药。我不喜欢他脸上的疤,丑死了。”
兰依应下:“是,奴婢这就让人去请。”
容灼看着姜明初又闭上眼,恢复那副慵懒模样,心却沉了下去。
原来小姐不喜欢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