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这么好

坠落------------------------------------------。不是说我记得——是它刻在我脑子里面了，翻来覆去地播，停不掉。。六个。雪花，绿的，有一个被我捏扁了。我记得我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手机屏上全是手指印。我记得她接起来的声音——很平静，像早知道我会打。。。。，但是……，我没听进去。不是没听见，是从耳朵进去之后就没往脑子里走。我只记得她说完了，然后电话就挂了。。不接。再打。关机。，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暗下去又亮起来。我解锁，打开和她的对话框，最上面是她三天前发的那条消息，什么内容我忘了。最下面是我发的那条：。。，久到屏幕上的字开始变得不认识。然后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跑进厕所吐了。。吐出来的全是水，和酒精混在一起的那种酸味。。他没说话，先按了冲水，然后拿毛巾搭在我脖子上。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我不吐了，就蹲下去擦地上的水渍。水渍里面有一点血丝，可能是胃黏膜破了。，去床上躺着。我说好。我没动。
我蹲在马桶边上，额头靠着瓷砖。瓷砖是凉的，额头是烫的，那种温差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不能说我想死。我没有想死。但我也没想做别的。能坐着就不想站着，能躺着就不想坐着，能闭着眼睛就不想睁开。睁开了也不知道看什么。
那之后的三天我没怎么吃过东西。**天也没吃。但我喝了酒，每天都喝，喝到脑子变糊为止。不是因为喜欢喝——是因为不喝的话，脑子太清醒了。清醒的时候她会一直在。在微信里，在朋友圈里，在相册里，在我的每一个念头里。
睡着就好了。但睡不着。
***没用。褪黑素没用。数羊没用。闭上眼就是她的脸。就像那种浪漫的、电影慢镜头一样的画面——就是普通的脸。她在笑，她在皱眉，她说你在干嘛呀，她说晚安。就是这些，一句话、一个表情，反复播。
后来我学会了怎么把自己弄晕。喝到差不多的时候，酒精会帮你关机。那个量我试了几次才找到——大概五罐啤酒加一小杯白的，可以让我在凌晨两点左右失去意识。然后凌晨四五点会醒过来，心跳很快，嘴里发干。再喝，接着睡。
这种日子过了多久？三个月。大概三个月。
有一天晚上我跪在浴室地上，撑着瓷砖，发现自己喘不上气。不是难受的那种喘不上——是我忘了怎么呼吸。吸气要用力，呼气要用力，我不用力它就停了。我抓着洗手台的边缘，关节发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不在。
她不能不在。
她不能不在。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的，嘴唇白的。二十岁，看起来像三十岁。然后我突然觉得很好笑——我把自己搞成这样，她知道吗？她在乎吗？
她不知道。
她不在乎。
我把脸埋进胳膊里，在浴室地板上坐了不知道多久。林哥来敲门，我说没事。他说你开门。我把门打开，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从地上把我拉起来，推到床上，盖了被子。
他说，你先活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没回答他。
但我还真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