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的主桌坐着另一个女人，而我蹲在后厨，给两百人份的甜品做最后摆盘。助理低头："苏小姐，陆总说，今晚的女主角由顾小姐代替您。""那我是什么身份？""……甜品供应商。"

订婚宴上，所有宾客都在等新娘出场。
而我，正蹲在后厨，给两百人份的甜品做最后的摆盘。
因为十分钟前，陆景行的助理走进后厨，对我说了三句话。
"苏小姐，陆总说今晚的甜品台不达标，需要全部返工。"
"另外，陆总让您今晚不要出现在宴会厅。"
"订婚宴的女主角，由顾雅琴顾小姐代替您出场，陆总说您的状态……可能会影响来宾观感。"
我把手上的奶油在围裙上蹭了蹭，抬头看他。
"那我算什么？"
助理避开我的视线。
"甜品供应商。"
......
今天是我和陆景行的订婚宴。
请帖上印着我的名字，宾客随的份子是冲着我来的。
而我本人，被安排在后厨当厨娘。
代替我站在他身边的，是他从硅谷接回来的青梅竹马，顾雅琴。
我没有闹。
闹也没用。
上一次我试着反抗，陆景行捏着我的下巴，一字一句对我说。
"苏晚，你能站在这个位置，是**用命换来的。别不识好歹。"
我爸是陆家的司机。
二十二年前的雨夜，他替陆父挡了一辆失控的卡车，当场没气。
陆父愧疚，临终前留遗嘱：让独子陆景行迎娶司机的女儿。
所以这场婚约，从头到尾都和"爱"没关系。
是一笔债。
陆景行在还，我是被还的那个。
宴会厅里传来掌声，又是一阵欢呼。
我隔着后厨的小窗往外看。
陆景行穿着定制西装，胸口别着白色山茶花。
顾雅琴挽着他的手臂，站在追光灯下，向四周点头致意。
她身上那条香槟色的礼裙，是我三天前刚改好尺寸的。
陆景行让助理从我衣柜里拿走时，只说了一句："雅琴穿正合适。"
闪光灯连成一片。
宾客举杯。
"陆总好福气！"
"新娘真是漂亮！"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新娘在后厨。
也没有人在意。
我低头，把最后一盘抹茶千层的边缘抹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行。
"甜品摆好就从后门走，别让人撞见。打车的钱自己出。"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忽然觉得很饿。
从早上五点忙到现在，我滴米未进。
后厨的食材全是宴会的，我不敢动一根。
翻遍口袋，只摸出半根早上塞进去的压缩饼干。
就着自来水咽下去的时候，宴会厅那头响起了交杯酒的***。
所有人都在为陆景行和顾雅琴的"订婚"鼓掌。
而我连一杯酒都没喝上。
从后门出去时，巷子里风很冷。
我在路边等了快半个钟头才打到一辆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身上怎么全是面粉？"
我低头扫了眼自己。
围裙没摘，袖口沾着奶油，头发散下来一半，左脸有一道烤箱烫的红印。
"做甜品弄的。"
"这么晚还做？前面那家酒店今晚办订婚宴呢，听说是陆家少爷的，排场大得很。"
我笑了一下。
"是啊，是好日子。"

回到"家"。
准确说，是陆景行名下一套四十平的老破小。
六楼，没电梯。
楼道墙皮往下掉，水管常年漏水，冬天没暖气。
而陆景行自己住在江畔的顶层复式，三百六十平，恒温恒湿。
我被塞在这里的理由很合他的逻辑。
"你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地方干嘛，浪费。"
我没争。
订婚两个月，他来过这里的次数。
零。
洗完澡，我倒在床上，刷了一下朋友圈。
清一色的订婚宴。
陆景行和顾雅琴并肩举杯的照片，被各种角度转了不下三十遍。
只有一个人发的不一样。
江野，陆景行从小到大的发小，也是陆家这一摊烂事里唯一肯叫我一声"晚晚"的人。
他发了一张后厨小窗的照片。
模糊的玻璃后面，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