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张：你第几次记得她哭？
第二张：你第几次记得她哭？
……
第十三张：你第几次记得她哭？
他拿起第十四张。
空白。
他拿出笔。
笔尖悬在纸上。
手在抖。
他写。
写得极慢。
像在刻。
写完，他把纸夹进花束。
放在门廊。
转身。
沈璃站在楼梯口。
穿着那件蓝睡衣。
头发湿的。
她看着他。
没笑。
她问：
“你这次……记得我哭了吗？”
他没答。
他走进浴室。
镜子碎了。
但墙角，还剩一小块。
他蹲下。
用手指，蘸着掌心的血。
在墙上，写：
我第十四次，记得你哭。
写完，他抬头。
那块镜子，映出他。
也映出她。
她站在他身后。
没笑。
她哭了。
眼泪，一滴，落在他肩上。
温的。
他没动。
门外，风停了。
花，静静躺着。
纸条，静静躺着。
楼梯口，脚步声。
周砚又回来了。
他没敲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报告。
“你第十四次，”他说，“写对了。”
陈烬没回头。
他只是说：
“她哭，是因为我杀了她。”
周砚沉默。
三秒。
他说：
“不。”
“她哭，是因为你终于，愿意记得她了。”
陈烬的手，停在半空。
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他听见沈璃在身后，轻轻说：
“你终于……不逃了。”
窗外，天快亮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
光，照在门廊的玫瑰上。
第十四束。
纸条上，字迹未干。
——我第十四次，记得你哭。
风，又起了。
吹动花瓣。
吹动纸条。
吹动墙角那行血字。
它慢慢淡了。
像被时间，轻轻擦掉。
但没消失。
只是，藏起来了。
相爱。
像罪。
像一个，不敢承认的，循环的开始。
旧日记里的第七个日期
陈烬蹲在衣柜最里层，手指抠进一个铁皮饼干盒的缝隙。
盒盖锈了，卡得死紧。他用钥匙尖撬，指甲翻起一层皮，血珠渗出来，没擦。
盒里是沈璃的旧物：褪色的发圈、半截铅笔、一张小学奖状，还有三本日记。
他翻第一本，纸页发黄，字迹稚嫩：“今天陈烬说要娶我，我笑了，他脸红了。”
第二本，字变稳了：“他加班到凌晨，我煮了面，他没吃，说胃疼。”
第三本，皮质封面，烫金已剥落，内页密密麻麻，全是同一种字迹：
“陈烬杀我，2021年3月14日，18:07。”
“陈烬杀我，2021年5月22日，21:33。”
“陈烬杀我，2022年1月8日，03:19。”
每一页都写得像打卡。
他一页页翻，心跳没快，手没抖。像在查一份迟到的报销单。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写完就扔了：
“他以为他在杀我，其实他在救自己。”
陈烬合上日记，没说话。
他起身，把日记塞进外套内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纸边。
他出门时，鞋带松了。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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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鸦的旧物摊在城东老街尽头，铁皮棚子，顶上漏雨，地上铺着褪色的蓝布，摆满发霉的钟表、断臂的洋娃娃、生锈的钥匙扣。
她坐在小马扎上，啃苹果，皮没削。
陈烬站定，没说话。
林鸦抬眼，嘴角还沾着果肉：“你终于来了。”
“这日记，”陈烬把本子甩在布上，“谁给你的？”
“你老婆。”林鸦咬一口苹果，汁水顺着下巴滴到布上，“她每次死前，都会托人把日记塞进你衣袋。你没发现？”
“她死了七次。”陈烬声音平得像铁板，“你见过七个死人，还能笑？”
林鸦没答。她伸手，从布底下摸出一枚**。
银质，边角磨得发亮，内侧刻着字。
“时间不等人，但爱可以等。”
陈烬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她小时候，”林鸦说，“在‘时间断层’里待了七天。没人看见她，她自己说，她听见有人在哭，哭声来自未来。”
陈烬没动。
“那之后，她开始做噩梦。”林鸦把**推过去，“每次梦醒，她都写日记。不是记你杀她，是记你什么时候……开始怕她死。”
陈烬伸手，想拿**。
林鸦缩回手。
“你杀她时，她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