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万。凑个整数。”
张丽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红嘴唇撇着，斜眼看我。
“算我们大家都退一步，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还没开口，顾承宇先笑了。
笑得很轻，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张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承认没做过的事，掏十万块钱，帮一个偷东西的贼销赃，再安抚你这位被偷了东西还反咬一口的受害者？”
“你怎么说话呢！”张丽萍腾地站起来，“顾医生你别太张狂！我儿子下个月就高考，你们家阿姨偷我翡翠手镯的事闹到***，影响他成绩谁负责？”
旁边的物业经理一脸为难，**手打圆场：“顾医生，苏小姐，要不……各退一步？周阿姨那边也愿意私下和解……”
周阿芳坐在角落，眼皮耷拉着，一副认栽的可怜模样。
我看了她一眼。
三个月前，是这个女人，捏着她孙女白血病的诊断书，在我家门口哭得死去活来，求我多发一个月工资。
我心软了。
现在，她坐在这儿，和张丽萍一唱一和，张口就要十万。
“私下和解？”顾承宇收起笑容，眼神一冷，“张姐，我倒想问问，你这个翡翠手镯，是怎么丢的？什么时候丢的？是周阿姨偷的，你怎么这么笃定？”
“我家就她一个外人进出！不是她是谁？！”
“那为什么报案到现在五五天，**都没查到周阿姨身上？”顾承宇向前倾了倾身子，“反倒是你，今**动约我们到物业，三方坐下来，谈钱。”
张丽萍脸色一僵。
“我……我这是想大事化小！”
“大事化小。”顾承宇重复了一遍，慢慢点头，“行。那我也化小一点。”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个U盘，递给物业经理。
“麻烦您插上电脑，连一下会议室那块屏。”
物业经理愣了愣，照做了。
屏幕亮起。
是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是四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地点是小区一楼快递柜旁边的绿化带。
画面里，张丽萍东张西望地走过来，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绒布袋，蹲下身，塞进了绿化带最里侧、那块松动的水泥砖底下。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红绒布袋的轮廓，清晰得像高清广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张丽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变白，再从白变青。
“这……这不是我！”
“不是你？”顾承宇站起身，“那要不要我让物业，把那块水泥砖底下的红绒袋，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拿过来，打开看看？”

物业经理眼神都直了。
他握着对讲机的手抖了一下：“小李，去A栋一楼东侧绿化带，最里面那块松动的水泥砖，底下有个东西，原样取过来，全程录像。”
“收到。”
张丽萍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
“顾医生，苏念，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小区物业的监控，”我开口，“全覆盖一年多了。张姐你天天在业主群转发监控盲区的帖子，怎么自己反倒忘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
周阿芳终于抬起头，眼神慌乱地在我和张丽萍之间打转。
“丽萍姐……你你你不是说……你不是说让我配合一下，吓唬吓唬他们，事后给我两万块……”
张丽萍猛地扭头：“你闭嘴！”
“哦？”顾承宇的语气轻了一分，“两万块？周阿姨，你这一开口，可帮了大忙了。”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两个穿便衣的**走进来，亮了亮证件。
“张丽萍女士，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涉嫌虚假报案、敲诈勒索。请你配合我们去***做个笔录。”
“还有这位——”**看向周阿芳，“周阿芳女士，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张丽萍最后的伪装彻底崩了。
她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苏念！我求你了！我儿子要高考！你跟**说这是误会！求求你！”
我把她的手掰开。
“张姐，你儿子高考关我什么事？”
“上个月你举报我们家朵朵半夜哭闹扰民，让物业一周上门三次的时候——”
“你想过我家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