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间隔着不高的一截台沿。
他沉默很久。
“首站的事,我知道一部分。”
我没说话。
“唐樾提出过主推夏遥,压你的声部。我以为只是混得轻一点,让她更突出。”
他说到这里,声音哑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把你独唱也压掉。”
我看着他。
“可你发现了。”
他脸色白了一点。
“是。”
“你没有停。”
“是。”
这一次,他没再找借口。
低频的灯有点暗,照得他眼下阴影很重。
“第二站《未完成》空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以前在台上补了多少东西。”
我垂下眼,继续绕线。
“嗯。”
“栖野,后面八站,我想让你回来。”
我手上动作停住。
他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没有笃定。
“不是救场。主唱位还给你,《夜行线》和《逆风口》也还给你。**我会让公司改,我会公开说首站是团队安排失误。”
我问:“夏遥呢?”
他喉结动了动。
“她可以回和声位。”
我笑了一下。
很轻。
“你看,位置还是你们给。”
祁砚川怔住。
“什么?”
我把旧话筒放进包里。
“以前你们把我放中间,我以为那里是我的。后来你们把夏遥放中间,我才知道,那只是你们觉得谁适合,谁就站。”
我抬头看他。
“现在你说还给我,其实也一样。”
祁砚川的脸色一点点灰下来。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回去了。”
他像早就猜到,却还是被这句话砸得站不稳。
“昼雾是我们一起……”
他停住了。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后面很难接。
一起熬出来的。
一起走到今天的。
一起写过很多歌的。
可一起,不代表可以一直拿来抵扣伤害。
祁砚川低声说:“我不想散。”
我看着他,胸口还是疼了一下。
他也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能闭着眼跟他的吉他进拍,能在现场一个眼神里知道他要改哪个**。
我们一起挨过饿,一起被赶**,一起在凌晨的仓库里听第一首歌破百万。
这些都是真的。
可昨晚他知道我没声,也是真的。
“我可以记得以前。”我说,“但我不能把以后的麦再交给你。”
祁砚川眼眶红了。
“栖野。”
他很少这样叫我。
不带安排,不带催促。
只叫我的名字。
我背起包。
“回去吧。”
他没动。
“后面八站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巡演。”
我从台上走下来。
经过他身边时,他伸了伸手。
最后没有碰我。
我推开低频的门。
夜风吹进来,街边还有几个粉丝没走。
她们看见我,立刻站直。
我回头看了一眼。
祁砚川还站在小剧场昏黄的灯下。
台上那支麦架空着。
这一次,空出来的位置,不再等我回去。
10
低频的第三场,我没唱昼雾的歌。
黑板上写着:
闻栖野新歌小场。
下面还有邵哥补的一行小字。
嗓子有限,别喊安可,喊了也没用。
粉丝拍照发出去,笑了一整天。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自发排好了队。
有人带了折叠椅,有人带了保温杯,还有人给邵哥送了一个新的收款箱。
邵哥抱着那个箱子,嘴上嫌弃。
“搞得我像卖艺团长。”
阿树从车上下来,背着贝斯笑。
“你不是吗?”
邵哥抬脚要踹他。
岑岸抱着鼓从后面过来,赶紧躲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几个人吵,心里忽然很安稳。
不是盛大。
也不体面。
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低频里多了几盏新灯。
邵哥说是隔壁摄影棚借的。
“别嫌土,至少能看清脸。”
我站上台试声。
旧话筒还是那支。
阿树问我要不要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