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舍命相救------------------------------------------“裴夫子！不好了！出大事了！”，被这喊声惊得指尖的书卷“啪嗒”一声砸在木案上，他疾步走出学堂：“出什么事了？”：“你家三个闺女，全掉河里了！现在生死不知啊！轰——”，瞬间炸碎了裴叙所有的镇定。，腿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便要直直栽倒在地。，一把死死架住裴叙瘫软的胳膊，半拖半扶地拽着他往外冲。“裴夫子！撑住！快去河边！晚了就来不及了！”，疼得他几乎窒息，他视若珍宝的三个闺女要是舍他而去……，也不能想！，从城里采买完回来，看见河岸边站着不少村民，在那踮着脚朝河面望，交头接耳。：“哥，我去看看咋回事！”，卫恒飞奔回来：“大哥、二哥，不好了！是隔壁裴夫子家的三个女儿，落水了！”，那三姐妹他们才见过，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才搬到隔壁三天。“看好车上的东西！”
卫昭朝着小弟撂下一句，就朝河边冲，卫骁紧随其后。
河面上，三姐妹的身影在浪涛里忽明忽暗。
最小的三妹早已呛得没了力气，大姐死死拽着小妹衣角，两人正一点点被卷向河心；二姐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只剩手在胡乱扑腾，眼看就要被河水吞没。
兄弟俩二话没说，扯下外衫扔在岸边。
“噗通——噗通——”
一个纵深扎进湍急的水流。
初春的河水寒意未消，俩人冻得打颤。
卫昭咬紧牙关，奋力划水，朝着最远的大姐小妹冲去；卫骁则拼命游向二姐。
岸边的村民齐齐屏住呼吸，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让一让！快让一让！裴夫子来了！”
大家一听裴夫子来了，人群慌忙分开一条道。
裴叙跌跌撞撞冲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几乎要跪坐在地。
村长连忙上前扶住：“裴先生，别怕！已经有人下去救孩子们了！你且宽心！”
裴叙嘴唇哆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多……多谢”，然后死死盯着河面。
如果有话可以对那个姓司的说，三人只想送他三个字：“你爹的。”
连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给她们留，醒来就是冰冷刺骨的河水疯狂往口鼻里灌，呛得人肺管子都要炸了。
高雯在心底嘶吼出那句符语“符启平安，万邪不侵”，金光微闪的刹那，沉重如铅的身躯骤然一轻，冰冷的窒息感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视线模糊间，一道少年身影破水而来，逆着水流向她奋力靠近。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高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并非不通水性，只是方才呛水太多，浑身脱力，早已游不动了。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少年低声一句：“得罪了。”
然后卫骁带着她，拼尽全力朝岸边游去。
高雯下意识放松身体，全力配合。一托一随，不一会儿，两人便成功登上了岸。
一回到岸上，裴叙几乎是扑到女儿身边，飞快脱下外袍裹住裴伶伶的身子，声音都在发颤：“伶伶，你怎么样了？快睁开眼，看看爹！”
卫骁将裴伶伶轻轻放平在岸边，余光瞥见自家大哥还在水中，片刻都不曾停留，再度跃入江中。
有了卫骁从旁相助，卫昭压力顿减，不多时便将姐妹二人也一并救上了岸。
三人上岸后，都默契地装晕，谁也没开口。
岸上，村长早已提前请来郎中等候。
“崔郎中，小女情况如何？”裴叙声音发颤，急声追问。
“裴先生放心，三位姑娘性命无碍，只是受了寒、气血亏空。我开几剂补气益血、驱寒的药，服上几副好好休息便无大碍。”
裴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腿一软，当场便要跪下谢恩：“谢苍天庇佑，谢列祖列宗保佑！多谢村长，多谢各位乡亲！裴某无以为报——”
“裴先生万万不可！”
村长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死死扶住，连声劝慰，“这都是孩子们福大命大，不必如此多礼。”
没人知道，村长心理的害怕担忧一点不比裴叙少。
这裴叙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是他花重金从城里特意请来的教书夫子，不仅特意安置了宽敞宅院，更是寄予厚望——指望他提升村里学风，多教出几个童生、秀才，打败隔壁的莲花村，让清水村彻底扬眉吐气。
谁能想到，这人刚到村里三天，就险些遭遇横祸。
万幸三个姑娘都平安救回，若是真有半点差池，他这番心血，怕是要彻底付诸东流了。
眼见三姐妹平安无事，岸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村长目光转向浑身湿透、立在一旁的卫家兄弟，脸上满是赞许与感激。
他朗声开口：“今日若非卫家大郎、二郎奋不顾身，下水救人，后果不堪设想，此番你们兄弟二人功不可没！我即刻上报县衙，为你们请功领赏，重重嘉奖！”
卫昭与卫骁相视一眼，心里十分激动，可面上却分毫不显。二人齐齐上前，对着村长躬身抱拳道：“谢村长厚爱。”
村长见兄弟二人并无半分居功之色的样子，十分满意，决定私下给在县衙当县丞的小舅子写封举荐信，这清水村的人才，可不能埋没了。
鉴于裴秀才是个鳏夫，家里也没个女眷，村长瞧他可怜，当即唤来家里几个儿媳妇去裴家，细细叮嘱好生照料。
三兄弟也架着牛车回到了家，三人刚一进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呵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