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
银液
凌晨一点半，我站在六楼的楼道里，看见老张正从自家窗户往屋里爬。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仰面朝天的。身体完全违背重力，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往上拽，从窗沿飘进去的。脚尖碰到窗台边缘时，他甚至没用手撑，整个人就这样平稳地滑进了屋里。
我揉了揉眼睛。
老张是我邻居，退休教师，住我对门三年了。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熄灯，早上六点起来遛鸟，活得比我这个程序员还有规律。可现在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眼角有一道蓝光闪了一下。
不是手机屏幕那种蓝，是深海里的荧光鱼那种冷冽的光。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楼梯扶手，发出一声闷响。老张的脖子以人类不该有的角度转了过来，我看见他的嘴在动，但隔着玻璃什么也听不见。他朝我笑了一下，和平常打招呼时一样慈祥。
然后他伸手关上了窗。
我跑回屋里，反锁了三道门锁，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脑子里疯狂找解释：看错了，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加班了十二个小时，盯屏幕盯到眼睛发花，看到什么都正常。
可我记得三年前刚搬来时，老张是第一个来敲门的。
那时候我连泡面都煮不好，老张端着一碗饺子站在门口，笑呵呵地说：“小伙子，一个人住吧？来，尝尝阿姨包的韭菜鸡蛋馅。”我接过碗的时候，手指被瓷碗烫了一下，老张还说了句“慢点慢点”。那碗饺子虽然皮厚馅少，但说实话，吃得我想哭。
我盯着天花板，强迫自己睡着。
第二天早上是被电钻声吵醒的。楼下有人在喊：“老张，你们家下水道堵了！全楼都跟着遭殃！”我从猫眼看出去，维修工正从老张家门里拖出一根水管，口子上糊着一层银色的东西。
当时阳光正好照在楼梯间，那滩银色液体亮得刺眼。走近了看，它像水银，但比水银稀，在水泥地上微微蠕动，边缘在不断变化形态。我蹲下来刚想仔细看，维修工骂了一句：“什么鬼玩意儿，倒进去的通剂全凝成块了。”
他拿铁锹去铲，银色液体顺着锹面滑下来，像活的。
我不小心踩到了边缘。脚背上凉了一下，低头看见银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