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在一起的第三年，他开始不回家了。

以前他每天下班都会带一袋馒头回来。白面的，五毛钱一个，他一口气买六个。

三个给我，三个他自己吃。

我说吃不完。

他说你太瘦了，多吃。

后来馒头变成了四个。再后来，只剩两个。

到最近这个月，连馒头都没有了。

他进门不说话，洗完澡直接躺下，背对着我。手机调了静音，但屏幕一直在亮。

我不敢问他在看什么。

三年前***出现在我们镇上的时候，说自己被合伙人骗光了所有钱。

那天下着大雪。他蹲在镇口唯一一条长椅上，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打颤。

我把围在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来递给他。

他抬头看我。

"你不冷吗？"

"冷。但我不想一个人冷。"

我又从兜里掏出最后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塞到他手里。

那时候我被确诊重度抑郁已经两年了。每天吃药，每天失眠，每天想着从镇卫生院三楼跳下去。

***出现之后，我突然不那么想死了。

他没地方住，我让他搬进了奶奶留给我的老房子。他没钱吃饭，我把打零工攒的钱分他一半。

他发烧到四十度那回，我仅剩的两片退烧药全塞到他嘴里，自己灌了两天凉水扛过去。

他好了之后攥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苏念晚，等我翻身了，十倍还你。"

我没要他还。

被一个人需要的感觉，比什么药都管用。

后来我们搬到了隔壁城市的一间出租屋。他去工厂上班，我在面包店当帮工。

日子不好也不坏。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家，听见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了。很快。"

我推开阳台门。

"谁的电话？"

他挂断不看我。

"没谁。"

"你最近总接电话，出什么事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我身边走过去。

"苏念晚，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只是……"

"我在外面干了一天活，回来还要被你盘问，你不累我累。"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经过玄关的时候，衣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