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际文物鉴赏大会那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来蹭饭的。
背着一千二百万赔款的实习生，灰扑扑地坐在最后一排，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直到我拿着那把骨刻刀走上台，一刀剖开那幅被沈瑶刚刚以一亿八千万拍下的"国宝"，全场哗然。
三个月前，她亲手把那件唐三彩马摔碎在我脚边，笑着说我只配一辈子在废库房里倒垃圾。
她算漏了一件事。
那个在库房里看不清路的齐**，是国内古陶瓷修复界，唯一还活着的祖宗。
-正文：

那天下午三点，馆长办公室的门被沈瑶推开。
我抱着一摞修复笔记，正在门口等她。
"叶微，你来得正好。"
沈瑶穿着一身奶白色的套装，手腕上的珍珠串一晃一晃。
"馆长让我把这件三彩马搬到陈列室，你帮我拿一下。"
我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锦盒。
盒子是馆里专门订做的紫檀木，里面放的是什么，整个修复部没人不知道。
唐三彩胡人牵马俑。
馆长从私人藏家手里求了三年才拿到的镇馆之宝。
上周刚做完X光扫描，定级为**一级文物。
"这个不是要专人运送吗？"
"馆长说就在楼里走一段，不用那么麻烦。"
沈瑶把锦盒往我怀里塞。
"你拿吧，我手腕昨天拉伤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锦盒离开她手的那一瞬间。
她的手一松。
锦盒砸在地上。
紫檀木盒子蹦开，里面的三彩马滚出来两步，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嚓"一声。
头断了。
马腿断了三条。
釉面裂开七八道。
我站在原地。
沈瑶尖叫一声。
"叶微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修复部的同事一个一个从办公室里探出头。
馆长从尽头的办公室冲出来。
五十多岁的人，跑得比年轻人还快。
他看见地上那堆碎片，整个人僵住了。
"谁……谁摔的？"
沈瑶哭了。
眼泪来得比夏天的雨还快。
"馆长，我刚要把它送去陈列室，叶微非要抢着拿，说她想上手感受一下国宝……我拦不住她……"
我转头看她。
"沈瑶。"
"我没有。"
沈瑶抹着眼泪，又往前凑了半步。
"监控可以看的，我……我没骗人。"
馆长蹲下去，手在那堆碎片上空悬了三秒，不敢碰。
他抬头看我。
眼睛里全是血丝。
"叶微，你知道这件东西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评估价，一千二百万。"

监控调出来的时候，整个修复部的人都挤在保卫科门口。
画面里，沈瑶把锦盒递给我。
我伸手去接。
锦盒落地。
就这么几秒钟。
保卫科的老陈回放了三遍。
"这个角度看不清是谁松的手。"
沈瑶站在馆长身边，眼圈红红的。
"我真的是递给她，她没接稳。"
"我接稳了。"我说。
"你接稳了它怎么掉了？"
"是你松手的时候故意往下压了一下。"
沈瑶瞪大眼睛。
"叶微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摔馆长的镇馆之宝？"
"为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馆长摆了一下手。
"行了。"
他转身走出保卫科。
"叶微，你跟我来一趟。"
馆长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太阳穴。
"这件事，按规矩办，你要赔。"
"馆长，不是我摔的。"
"监控看不清。"
"保卫科可以做技术鉴定，那个角度……"
"叶微。"
他抬起头。
"你是实习生，还是我破格从民间招进来的。沈瑶是留德回来的硕士，她爸是省***的副局长。"
我闭上嘴。
"我不是不信你。"馆长把一张单子推到我面前，"我是没法替你出头。"
单子上写着赔偿协议。
一千二百万。
我爸当年开小厂欠下的债还剩八十万。
现在头上再压一千二百万。
"馆长，我赔不起。"
"分期。"他顿了一下，"从你工资里扣。"
我笑了一下。
"馆里给我的实习工资是两千一个月。"
"先扣着。"
"我扣到退休也扣不完。"
馆长没说话。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调令。
"还有一件事。"
"您说。"
"修复部的编制，不能给你留了。"
"我还是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