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间本命卡------------------------------------------“砰！”，腥臭的血水顺着下巴往领口里钻。，黏腻的，还带着没处理干净的半消化残渣。“发什么呆？就这点活都干不利索？”，主管王猛挺着啤酒肚晃过来，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陈凡的眼珠子上。“连气血都凝不出一丝的废物，活该烂在垃圾堆里。”。，这身份连给人提鞋都不配。可在肉联厂，面对满车间的普通工人，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但他没吭声。“看什么看？不服气？”。不是那种好笑，是猫逗老鼠的那种笑。。——哪怕是最不入流的武徒——也不是普通人扛得住的。陈凡右腿一软，膝盖砸在满地的碎骨渣和烂肉里。，疼得他眼前一白。
“今天工钱扣一半。”王猛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凡，像在看一坨垃圾，“这车铁甲牛的下水，全部运到焚烧炉。干不完，明天别来了。”
说完，他吐了口痰在陈凡面前的污水坑里，背着手走了。
周围几个工友偷偷瞥了陈凡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里的活干得更卖力了。
没人说话。
在这种地方，同情不值钱。
陈凡撑着一块异兽的肋骨架站起来。膝盖传来**辣的痛，裤腿已经被血水洇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异兽的血。
他盯着王猛远去的背影，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
在这座高武都市里，武者猎杀异兽，挣的是天价赏金。他们这些凝不出气血的普通人，就只配在肉联厂的废料车间里扒拉异兽**，拿一天勉强饿不死的薪水。
挨打受骂？忍着。
因为不忍，就得死。
陈凡一言不发地推起装满腥臭废料的手推车，铁轮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碾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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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城中村，地下室。
十个平方，没有窗户，常年不见光。墙角渗着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怎么也散不掉的霉味。
这就是陈凡的家。准确地说，是每月四百块租来的窝。
他坐在床沿，浑身还带着肉联厂的腥臭。
面前摊着一份快过期的廉价合成盒饭——几块炸得干瘪的鸡骨架，米饭少得可怜，拿勺子一拨就见了盒底。
陈凡吃得很慢。
他不是不饿，而是舍不得。
骨架上的每一丝软骨都被他咬碎嚼烂咽下去，最后只剩几根光溜溜的硬骨头，横七竖八地扔在桌面上。
吃完饭，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二手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但还能凑合用。
开机解锁。
打屏幕突然就黑了。
不是没电的那种黑，是所有光线被吞掉的那种黑。
紧接着，一个惨白色的骷髅头图标凭空浮现在屏幕正中央，两只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看。
骷髅头下方，一行字缓缓显现。
血红色，像是从屏幕裂缝里渗出来的——
《深渊制卡与融合》
“……什么*玩意儿？”
陈凡的第一反应是**软件。
他皱着眉，手指点向右上角的关闭键。
指尖刚碰到屏幕——一股电流。
不，那不是电流。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像把手伸进了冰窖，又像指尖触到了一具刚死透的**。
刺骨的冷从指尖蹿到手腕，从手腕冲进脊椎，一路撞进脑子里。
陈凡闷哼一声，浑身的汗毛炸开。
脑海中，一道声音响起。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石碑上刻出来的字——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波动。深渊制卡与融合系统，绑定成功。
正在抽取初始本命卡……
抽取完毕。
手机屏幕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里，渗出了刺目的白光。
然后——
一张实体卡牌从碎裂的屏幕里硬生生“长”了出来。像一根骨头从泥土里拱出地面，缓慢、诡异，带着一种不属于活物的质感。
卡牌掉在陈凡大腿上。
冰的。
他下意识弹了一下，随即又硬着头皮捡起来。
卡牌边缘灰白，触感不像纸也不像塑料，倒像是某种打磨过的骨片。冰冷、光滑，隐约有纹路，像指纹，又像裂痕。
卡面上画着一个阴惨惨的小土包，巴掌大的坟头前斜插着一块残破木碑，连个字都没有。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雾。
陈凡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只有一行小字：“万物皆可入土。”
他又翻回正面，盯着那座坟头看了三秒钟，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张卡的全部信息——
名称：一平米坟头
类型：场地/成长型本命卡
品质：普通（白色）
效果：可容纳并孕育亡灵系仆从。当前面积：1平方米。当前可容纳仆从上限：10。
下方还有两行小字，像是使用说明——
制卡：消耗精神力，可将现实中“死亡”、“濒死”或“无生命”状态的物品制成基础素材卡。
融合：将素材卡投入坟头，可产生变异进化。
陈凡盯着手里的卡牌，瞳孔微微放大，他没有激动得浑身发抖，也没有跪地谢天。
在肉联厂的废料堆里摸爬滚打了两年，见过太多工友幻想着觉醒气血、一步登天，最后全死在了废料区的异兽嘴里。
底层待久了，人会变成两种：一种是彻底麻木，另一种是——***真正出现的时候，比谁都冷静。
陈凡是后一种。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四个字：“具现本命卡。”
手中的卡牌瞬间化为一道黑光，钻进了地下室的水泥地面。
什么都没发生。
一秒。两秒。
陈凡刚想低头去看——
脚下的水泥地面忽然像水面一样荡开了波纹。
不是错觉。
地面真的在动。
水泥、灰尘、碎石向两侧无声退开，中央缓缓隆起一个拳头大的土包，然后是脸盆大，然后继续撑开——
直到它占满一平方米的面积，才停下来。
泥土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烧过**之后、骨灰混进去的黑。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碑插在土包前沿，碑面上什么都没刻，但木纹深处似乎有黑雾在缓缓流淌。
地下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原本就阴暗的出租屋，这会儿看起来跟停尸间差不多了。
陈凡蹲下来，伸手摸了一把那坟头上的黑土。
冰凉，潮湿，有一种细微的震颤感——像坟头底下埋着什么活物，正贴着泥皮呼吸。
是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不是手机弹出来的全息投影。
一座实打实的坟头，出现在了他的出租屋正中央。
陈凡缓缓站起身，心跳鼓点一样敲着太阳穴。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扫视屋内。
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几根啃干净的炸鸡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油渍斑斑的桌面上。
“死亡或无生命状态的物品……”
陈凡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他盯着那堆骨头，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像拧开了一个从未碰过的开关，有什么东西正从意识深处被抽调出来。
“制卡。”
太阳穴一跳。
不是疼，更像是脑子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一阵轻微的眩晕感掠过，很快消散。
桌上的鸡骨头消失了。
没有光效，没有音效，只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凭空没了。
取而代之——
一张白色卡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陈凡的右手里。
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
卡面上画着一具歪歪扭扭的鸡骨架，拼得七零八落，看着可怜巴巴的。
名称：残缺的炸鸡骨架
类型：素材卡
评价：除了狗，没人会对它感兴趣。但你显然不是狗——你比狗还不挑。
“……”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完这行评价，决定不跟一个系统计较。
他走到坟头前，把卡牌扔了上去。
“融合。”
卡牌碰到黑色泥土的瞬间，像一块冰掉进热水里——直接融化了进去。
然后坟头动了。
黑色的泥土开始翻涌，像一锅正在熬煮的黑粥。
“咔。”
地底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咔嚓嚓。”
骨头碰骨头的声音。细密，急促，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拼命组装自己。
泥土猛地裂开一条缝——
一只白骨爪子从缝隙里刺了出来。
陈凡后退半步。
不是害怕，那是本能。
那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然后撑着坟头边缘，把自己从泥土里拽了出来。
巴掌大小。
全身苍白骨骼。
没有一根毛，也没有一片肉。
一只完完整整的骨架鸡，歪着脑袋站在坟头边缘，空洞的眼眶里燃着两簇绿豆大的幽绿色火苗。
它低下头，啄了两下自己的胸骨，又抬起头，用那两团鬼火打量陈凡。
“咯。”
骨架碰撞，发出的声音勉强算是一声鸡叫。
名称：骷髅战斗鸡
类型：亡灵仆从卡
等级：黑铁一星
战力评价：战五渣中的战斗机。往好了说，至少它不怕死——因为已经死过了。
陈凡蹲下身，看着这只骷髅鸡在坟头边缘来回踱步，骨爪踩在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丑和弱，小得可怜。
但它是活的——或者说，是“动的”。
一堆吃剩的炸鸡骨头，被他变成了一只能动的、有灵魂之火的亡灵仆从。
陈凡慢慢弯起嘴角。
肉联厂的废料车间里，每天有多少吨的异兽骨骸、碎肉、毒腺被当成垃圾运去焚烧？
那些东西——
在所有人眼里是废料。
在他眼里呢？
陈凡看着手中微微泛光的坟头卡面，笑意越来越深，深到眼底。
“王猛。”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
“你说我是连气血都凝不出来的废物。”
骷髅鸡抬起头，两团鬼火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在等一道命令。
陈凡伸手，让那只巴掌大的骸骨站到自己掌心里。骨爪扎得手心微微发*。
“练什么气血。”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只有死物作伴的地下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子要做死灵法师。”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出租屋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一脚踹得山响。生锈的合页尖叫着，像要从墙上挣脱出来。
“陈凡！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炸开一个粗嗓门，是房东的声音。
“房租！下个月的房租！赶紧给老子交了，不然现在就把你的破烂全扔出去！”
陈凡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骷髅鸡。
骷髅鸡歪着头，眼眶里的绿光一跳一跳的，像在问他：要不要上？
陈凡没回答。
他慢慢把骷髅鸡放回坟头边上，站直身体，转向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门外的踹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