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衍宗------------------------------------------，底舱摇晃了几下，彻底平稳下来。，厚重的木制舱门向两侧轰然滑开。，驱散了底舱里郁结了一整路的血腥与酸臭气。，直直灌进众人的肺腑。“到了，全员下舟！”，催促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沿着宽阔的木制舷梯往下挪。，虞灿半眯着眼睛适应了强光，抬起头。。，脚下的石板光可鉴人，边缘雕刻着繁复古奥的云纹。，云海翻腾，几座险峻挺拔的山峰直插云霄，偶尔有拖着长长尾迹的仙禽掠过天际，留下一声清越的长鸣。，毫无保留地砸在这些刚从泥沼和**中爬出来的凡人眼前。。。，广场中央已经整整齐齐地排起了十几条长龙。
人群泾渭分明地割裂成三个群体。
站在最前头的，是一群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有的腰间悬着温润的玉佩，有的甚至还带着几名身穿劲装的侍卫。
他们交头接耳，神态轻松，偶尔瞥向飞舟这边的目光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嫌恶与鄙夷。
“哪来的难民？把广场都弄脏了。”一个穿着金丝锦袍的少年用折扇掩住口鼻，往旁边退开半步。
中间那拨人则是打扮各异的散修，背着刀剑，神情戒备，默默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谁也不搭理谁。
至于最后面，便是像安平村村民这样，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凡人。
“排队，登记造册，领取木牌！”几名穿着月白道袍的天衍宗外门弟子站在长桌后，大声喝令。
虞灿架着虞淮的胳膊，默默混进了凡人队伍的末尾。
哥哥后背的伤还在渗血，整个**半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
虞灿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反倒抽出空来，用干净的那截袖子替虞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哥，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拿到牌子了。”她压低声音，语气轻快，硬是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脸。
虞淮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是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队伍推进得很快。
那些外门弟子连头都懒得抬，手里执着毛笔，机械地询问。
“姓名？年岁？哪里人？”
“虞淮，十七，安平村。”
“虞灿，十五，安平村。”
桌后的弟子扔出两块粗糙的木牌。虞灿眼疾手快地接住，上面分别刻着“伍肆叁壹”和“伍肆叁贰”。
拿着木牌，难民们被领到了天衍宗山脚下的一处连绵客院。
比起白玉广场的奢华，这处客院显得极为简陋，大通铺，硬板床，透着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霉味。
但这对于刚经历过魔物屠村、在飞舟底舱担惊受怕了一路的村民来说，已经算得上天堂。
刚安置下来，一名青衣童子便端着个木托盘走进院子。
“宗门慈悲，赐下回春丹。凡有外伤者，一人一颗，就水吞服。明日辰时，可到白玉广场测灵根。”
童子语气傲慢，将托盘往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一搁，转身就走。
托盘里堆着几十颗龙眼大小、颜色暗褐的药丸。
村民们一拥而上。
虞灿身子灵活，仗着之前在村里抢过打折鸡蛋的经验，硬生生从人群缝隙里挤进去，抓了两颗药丸退出来。
回到通铺角落，她赶紧倒了碗凉水，将一颗药丸塞进虞淮嘴里。
“哥，咽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虞淮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撕裂伤，竟然停止了流血，边缘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
连他原本微弱的呼吸都变得沉稳有力起来。
仙家手段，当真立竿见影。
虞淮活动了一下肩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后立刻转头看向妹妹，握住她单薄的肩膀来回检查：“你吃了吗？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我连皮都没破一点，那怪物冲过来的时候，你把我挡得严严实实的。”
虞灿把剩下那颗药丸塞进怀里贴身藏好，拍了拍胸口，“这个留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哥，你赶紧睡一觉，明天可是重头戏。”
夜幕降临，客院里鼾声起伏。
虞灿靠在木板墙上，透过残破的窗户纸望着外面高耸入云的剑峰，毫无睡意。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提示音，甚至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她有的，只是脑海里那本《冰魂剑尊的心尖宠》的剧情走向。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她不仅要保住自己的命，还要护住哥哥。
“想让我走恶毒女配的老路？”虞灿无声地冷笑了一下，眼底烧起一簇火苗，“做梦去吧。”
次日清晨。
悠远的钟声在云海间连响九次，荡开层层白雾。
数万名适龄男女再次聚集在白玉广场上。
广场正中央，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块高达十丈的漆黑测灵石。
石头表面光华流转，隐隐透着威压。
测灵石后方，一排玉石高台上端坐着十几位气度渊渟岳峙的宗门长老。
突然，天际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剑鸣。
一道极寒的白色剑光强行撕开云层，剑气森寒，连广场边缘的草木表面都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