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侯亮平查赵德汉------------------------------------------，往能源部方向开。，路灯把马路照得灰黄。，翻着材料。“赵处长，丁义珍找过你吧？”。“找过。地方干部来部委汇报工作，正常。张雪呢？”。，车里味道都变了。“驻京办同志，负责协调接待。协调得挺深入？侯局长，办案要讲证据，不能搞文学创作。”。“证据会有的。”。
到了能源部，门卫本来要拦。侯亮平亮证件，反贪**的牌子还是好使。
大楼里值班灯亮着。
他们直奔赵德汉办公室。
能源审批处，门牌很普通，可这扇门背后，排队的人能从京州排到秦城。
赵德汉掏钥匙开门。
办公室里收拾得干净。
桌上文件成摞，茶杯有茶垢，窗台上一盆绿萝半死不活。
侯亮平扫了一圈。
“搜。”
文件柜、抽屉、书架、沙发垫下面。
什么都没有。
别说现金，连高档烟酒都没几条。
马涛从柜子下层翻出一盒月饼票。
过期三年。
陈海生翻出两张购物卡。
一张五百，一张三百，卡面磨得发毛。
侯亮平脸色不太好。
赵德汉站在门口。
“侯局长，我说了吧，我就是普通干部。你这么折腾，明天单位里还不得传我被**？”
“你急什么？”
侯亮平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
灰色柜体，高半人，老式密码盘。
“这个打开。”
赵德汉摇头。
“打不开。”
“钥匙呢？”
“宋副司长那儿。”
“密码呢？”
“也在宋副司长那儿。”
侯亮平盯着他。
“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钥匙和密码都在你领导那？”
赵德汉摊手。
“单位规定。里面放的是涉密审批材料，不是我个人保险柜。侯局长，**这东西，有时候挺烦人，但也得遵守。”
侯亮平转头对陈海生说：“联系宋副司长。”
陈海生打电话。
两分钟后，电话接通。
宋副司长正在家里，听说反贪局要开赵德汉办公室保险柜，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沉默。
这沉默很短，却足够说明问题。
赵德汉在旁边听着，心里翻了个白眼。
宋副司长，原主的直接上司。
钱，不少是他让收的。
事，不少是他压下来的。
平时开会讲廉洁，嗓门比谁都响；饭桌上暗示“地方同志不容易”，筷子比谁都快。
官场里这种人最多。前台让下属挡雷，**让老板分钱，出了事，他第一句永远是“不掌握情况”。
半小时后，宋副司长到了。
五十出头，头发梳得很顺。
他进门第一句：
“侯局长，怎么不提前通知部里？”
侯亮平拿出手续。
“依法办案。”
宋副司长扫了一眼。
“赵德汉同志长期负责审批，业务复杂，你们这么做，对部里影响不好。”
赵德汉立马接话。
“领导，我也是这么说的。侯局长非要搜，我拦不住。”
宋副司长看他一眼。
那一眼，写着四个字：你别牵我。
赵德汉装没看见。
侯亮平指着保险柜。
“请宋副司长配合打开。”
宋副司长不动。
“里面有涉密材料。”
“我们可以请保密干部到场。”
“现在太晚。”
“办案不看表。”
两人对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发紧。
赵德汉站在旁边吃瓜。
吃着吃着，他想起自己的面还在马涛手里。
“那个，小马同志，面还能吃吗？”
马涛愣了愣。
“坨了。”
“坨了也行，别浪费粮食。”
侯亮平回头。
“赵处长，你心挺宽。”
“家里从小穷，饭不能剩。”
宋副司长终于受不了这荒唐局面，从包里拿出钥匙。
“开可以。我要求全程录像，列明清单，涉密材料不得外泄。”
侯亮平点头。
“可以。”
保险柜打开。
所有人凑过去。
里面三层。
第一层，审批卷宗。
第二层，会议纪要。
第三层，几本**汇编和一个旧信封。
陈海生把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孩子的奥数报名表，还有两百块钱零钱。
赵德汉咳了咳。
“我儿子上次报名，我顺手放里面了。”
侯亮平脸彻底冷下来。
他不是没预料办公室没钱。
可一连两处扑空，对气势伤害很大。
赵德汉补刀。
“侯局长，道歉的话，现在说，还是等你们内部会后再说？”
宋副司长脸皮抽了一下，没插嘴。
侯亮平把第三份文件拿出来。
不是**令。
逮捕令。
“赵德汉，你涉嫌受贿犯罪，经批准，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赵德汉差点给他鼓掌。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控制住表情，把“惊慌失措”演得比较勤俭。
“侯局长，这过了吧？家里没有，办公室没有，你凭什么逮捕我？”
侯亮平把逮捕令递到他眼前。
“凭证据。还有一个地方，赵处长，你不会忘了吧？”
赵德汉心里乐开花。
别墅。
说出来。
快说出来。
侯亮平看着他。
“京郊三环外，观澜别墅区，十二栋。”
赵德汉退了半步。
这步退得很讲究。
不能太夸张，夸张了显假。
也不能太稳，稳了不像**落网。
宋副司长听见“观澜别墅区”，眼皮跳了跳。
他原以为赵德汉把钱藏得隐秘。
没想到最高检已经摸到门牌号。
宋副司长此刻很想回家洗澡睡觉，顺便把家里那几张卡挪挪地方。
侯亮平转身。
“带走。”
赵德汉被夹着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宋副司长。
“领导，我这算配合组织调查吧？”
宋副司长没答。
赵德汉又说：
“以前您老教育我，钱是身外之物，人要经得住考验。我没经住，给您丢人了。”
宋副司长脸皮绷住。
侯亮平耳朵动了动。
这话有料。
赵德汉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既然要坐牢，不能自己一个人坐得孤单。
宋副司长，你也别光站岸边洗脚。
水里凉，下来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