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诡异降临:我觉醒10倍暴击系统  |  作者:半斤米线  |  更新:2026-05-13
群鬼夜行------------------------------------------。,没有人说话。棒球帽大学生的抽噎声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窒息般的沉默。他缩着身体,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暗中未知的方向,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住的兔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双手抱胸,目光在厂房入口和地下室方向之间来回扫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副本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待到天亮。那些规则,那些道具,那个至今没有出现的神秘存在,都在酝酿着什么。,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时间缓慢跳动。一点五十九分。再过不到六十秒,就要进入规则四所说的时间窗口——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必须待在厂房的中心区域。,指尖摩挲着一个冰冷的东西。那是他在进入副本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不是系统道具,不是诡器,而是一把普通的折叠刀。刀刃很短,只有七八厘米,但足够锋利,锋利到可以轻松刺穿一个人的喉咙。。,像是在给自己催眠。他的眼神偶尔掠过苏铭的脸,那个年轻男人靠在对面的柱子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呼吸平稳,身体放松,没有任何防备。——苏铭虽然闭着眼睛,却能看到一切。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是来自苏铭的眼睛,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更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一种无形的力场,笼罩在苏铭周围,任何试图靠近他、伤害他的意图都会被那个力场感知到,并在毫秒之间做出反应。。。,等一个所有人自顾不暇的混乱时刻,等一个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下手的完美时机。,几乎到了中心区域的边缘。如果再往外挪半米,就算不上“待在中心区域”了。她不看任何人,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白皙的手指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像是泡在血水里太久,已经开始发胀变色的皮肤。。便利贴已经被汗水浸湿,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但“不要相信那个穿金丝眼镜的人”这句话依然清晰可辨。。那个人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屏幕的冷白光映得发青,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口袋里微微蠕动,像是在摆弄什么东西。。
两点整。
厂房里的光线突然发生了变化。不是变亮,也不是变暗,而是颜色变了。原本单一暗红色的光线突然**出不同的层次,从天花板上的不同角度照射下来,将整个厂房切割成一个个明暗交错的光区。
那些光区的边界并不固定,而是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缓慢扩散、碰撞、融合,然后又重新**。在光区边界交汇的地方,空气中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光点,像是尘土在阳光下反射的光,但那些光点的颜色不是金色,而是暗红色,深得像凝固的血浆。
“两点了。”金丝眼镜男收起手机,站起身,“规则四说两点到三点要待在中心区域。我们现在都在这里,应该安全。”
他的话音刚落,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从高处坠落,砸在地面上。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但比那更响亮、更令人牙酸。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棒球帽大学生第一个尖叫出声,他的手指着厂房北侧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铭睁开眼,顺着棒球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厂房北侧的那堵墙,正在移动。
不,不是整堵墙在移动,而是墙面上的某个部分在向外凸出。那个凸出的形状很奇怪,不规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的另一边在往外推。墙面的水泥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细小的碎块簌簌落下。
“嘭!嘭!嘭!”
三声闷响之后,整面墙被从内部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东西从洞里走了出来。
那东西大约有一米八左右的高度,勉强维持着人形,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扭曲着。它的脑袋不是圆的,而是扁平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侧挤压过,头骨碎裂后又重新长合,长成了不规则的形状。它的脸上有三只眼睛,两只在正常的位置,第三只长在额头正中央,比另外两只大了一倍,眼球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但依然能感觉到它在看东西。
它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绷带,但比绷带厚得多,也脏得多。那些绷带缠绕着它的躯干和四肢,在关节处缠得尤其紧,几乎勒进了肉里。绷带的末端垂在身体两侧,随着它的步伐轻轻摆动,像是某种***的触须。
它的右手拖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块巨大的铁砧。铁砧在地面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又……又有诡物……”棒球帽大学生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系统提示音在苏铭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游魂级3级诡物‘铁砧行者’。该诡物为‘血月工厂’副本中的巡逻守卫,在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于厂房北侧区域出现。击杀可获得30诡币。”
游魂级3级。比苏铭现在的游魂级1级高出两个小级,但苏铭并不担心。他在秽瘴级10级的时候就能轻松击杀秽瘴级9级的诡物,现在突破到了游魂级,身体素质发生了质变,对付一个游魂级3级的诡物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在于,这个东西是第一个。
墙上被撞开的大洞后面,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一声,也不是两声,而是无数声。纷杂的、重叠的、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摩擦声、低吼声,从大洞深处涌出来,像是一群野兽正在黑暗中苏醒,正在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工装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经历过一个F级副本,在F级副本里,顶多同时出现一两只诡物,而且都是秽瘴级的低级货色。但这里,E级副本,凌晨两点的第一个诡物就是游魂级,而且后面还有更多。
“跑吧。”棒球帽大学生踉跄着往后退,“规则一说是不能跑……但规则一苏铭说它是错的……我们可以跑的对不对?我们可以跑!”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每一个人都在同时思考同一个问题——规则一被苏铭标记为错误规则,那正确的做法是不是恰恰相反?也就是说,“厂区内严禁奔跑,请保持正常步速行走”这条规则是错误的,那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可以奔跑。但“可以奔跑”和“必须奔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规则本身是错误的,那么玩家完全可以自由选择奔跑或者不跑,不存在任何限制。
但问题是,这真的正确吗?
如果规则一实际上是正确的呢?如果苏铭的判断失误,那任何在厂区内奔跑的行为都会受到惩罚。也许是立刻死亡,也许是引来更多的诡物,也许是触发某种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
苏铭没有犹豫。
他从柱子上直起身,迈步朝着那个铁砧行者走去。
步伐不快,正常步速。不是他害怕规则一,而是他想先试探一下这个诡物的攻击方式。如果用正常步速能解决,那就不需要跑。
“苏铭你疯了?!”白露喊了一声。
苏铭没有回头。
铁砧行者看到了他。三只眼睛同时转向,虽然那只白色的眼球没有瞳孔,但苏铭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道没有焦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审视。
铁砧行者停下了脚步。
它的脑袋缓缓歪向一侧,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然后,它松开了手中的铁链。
铁链“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铁砧行者张开嘴,它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漆黑的洞,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舌头在同时扭动。
它开口了。
“规……则……”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规……则……一……你……违……反……了……”
苏铭微微眯眼。
这句话很有意思。铁砧行者说他违反了规则一,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奔跑,他走的是正常步速。除非这个诡物的判断标准不是“奔跑”,而是“移动”——任何离开中心区域的移动都被视为违反了规则一?
或者是另一个可能——这个诡物本身就是一个规则的触发器,它出现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击玩家,而是为了测试玩家是否遵守了规则。如果玩家严格遵守了规则一,它就会离开。如果玩家违反了规则一,它就会攻击。
苏铭决定验证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
不再移动。
铁砧行者的脑袋又歪向了另一侧,像是在困惑。它的三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白色的眼球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血丝。
“你……为……什么……停……下……”
苏铭没有回答。
铁砧行者开始焦躁不安。它的脚在地面上来回来回地踱步,铁砧在身后被拖来拖去,发出“哐当哐当”的噪音。它的嘴里发出越来越大的“嘶嘶”声,像是在漏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它转过身,拖着铁砧,朝墙上的大洞走了回去。
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铭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感,但苏铭读出了一种类似于“不甘心”的东西,就像一个守规矩的狱卒遇到了一个不守规矩却又没有违规的犯人,想要惩罚却找不到理由的那种不甘。
铁砧行者消失在大洞的黑暗中。
“走了?”棒球帽大学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它就……走了?”
“因为它找不到攻击的理由。”苏铭转身走回来,“这个诡物的机制不是自由攻击,而是惩罚机制。只有当玩家违反了规则,它才会动手。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则,它没有权限对我动手。”
“但规则一不是说……”白露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规则一是错误的。”
“对。”苏铭点头,“规则一说‘厂区内严禁奔跑,请保持正常步速行走’。如果这条规则是正确的,那铁砧行者应该在我正常步速行走的时候就已经攻击我了,因为它认为我在移动。但它没有攻击,而是在我停下来之后才表现出困惑。这说明什么?说明它的底层逻辑里,根本就没有‘正常步速行走’这个概念。它只有两个判断标准——跑,或者不跑。跑,它攻击。不跑,它不动。”
“那‘正常步速行走’算什么?”
“算一个误导。”苏铭说,“规则一把‘奔跑’和‘正常步速行走’对立起来,让你以为不跑就可以了。但实际上,在这个副本里,任何移动都会被铁砧行者判断为‘跑’。包括正常步速行走、匀速行走、甚至爬行。所以规则一真正的错误在于——它告诉你可以正常步速行走,但实际上正确的做法是‘不要移动’。”
厂房中央区域陷入了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了苏铭的意思,但明白归明白,有没有胆子执行是另一回事。在凌晨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里,必须待在中心区域,同时不能移动。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原地站一个小时,或者坐一个小时,或者蹲一个小时,总之不能离开现在的位置半步。
“那其他诡物呢?”工装男指着墙上的大洞,“那个东西虽然走了,但里面还有更多。如果它们都出来,我们站在原地不动,不就是活靶子吗?”
苏铭看了他一眼:“其他诡物不一定都是惩罚机制。铁砧行者是巡逻守卫,它的职责是惩罚移动的玩家。其他诡物可能是不同的类型,比如搜索型、攻击型、或者干扰型。具体怎么应对,要看它们出来后做什么。”
话音刚落,大洞里又走出了第二个诡物。
这一次出来的东西比铁砧行者小得多,只有六七十厘米高,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但它的皮肤是暗绿色的,像是泡在化学溶剂里太久,被腐蚀成了那个颜色。它的头很大,和身体完全不成比例,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球安在一根细竹竿上。头上没有头发,光溜溜的头皮上布满了凸起的血管,那些血管在暗红色的光线下呈现出黑色,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态的黑暗。它的嘴很大,从左边耳朵一直裂到右边耳朵,嘴角上扬,形成了一个永恒的、僵硬的微笑。
系统提示:“检测到游魂级1级诡物‘微笑者’。该诡物在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随机出现于厂房各处,不具有攻击性,但会试图与玩家进行‘交易’。交易内容随机,拒绝交易不会受到惩罚,接受交易可能获得增益,也可能受到诅咒。”
没有攻击性。
苏铭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但没有告诉其他人。系统提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其他人对诡物的了解只能通过观察和猜测。
微笑者从大洞里走出来后,没有像铁砧行者那样直接往中央区域走。它站在原地,巨大的脑袋左右转动,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然后,它看到了中央区域里的五个人。
它的笑容更大了。
嘴角的裂口一直扩张到了耳朵后面,露出里面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那些牙齿不是白色的,是暗**的,有些甚至发黑,像是已经腐烂了很久。
微笑者迈着细小的、摇摇晃晃的步伐,朝着中央区域走来。
“它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棒球帽大学生拼命往后缩,但他的后背已经抵住了柱子,无路可退。
白露往旁边挪了半步,但她立刻想起苏铭说的“不要移动”,又硬生生地把脚收了回来。
微笑者走到离他们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举起一只手。那只手很小,和正常五岁小孩的手差不多大,但手指的数量不对。一只手有六根手指,每一根都比正常人的手指长出一截,指尖是黑色的,尖得像针。
微笑者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但它的语调却是欢快的,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童真。
“交……易……做……交……易……”
金丝眼镜男皱眉:“什么交易?”
微笑者的眼睛——那两个黑洞——转向他,眼眶里流动的黑暗在那一瞬间变得更深了。
“你……给……我……东……西……我……给……你……东……西……”
“什么东西?”
微笑者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从身后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铃铛。
和苏铭找到的铜铃铛一模一样,连红色的丝带都完全相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苏铭的口袋上。苏铭找到了铃铛,那件道具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但如果微笑者手里也有一个铃铛,那就意味着——
要么铃铛不止一个,要么微笑者手中的铃铛是假的,要么苏铭找到的铃铛才是假的。
微笑者将铃铛举过头顶,摇晃了一下。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厂房里回荡,和正常的铃铛没有任何区别。
“交……易……铃……铛……换……你……的……影……子……”
白露的瞳孔猛地收缩。
影子。
她想起来了,她也没有影子。从进入这个厂房开始,她的脚下就从来没有出现过影子。不只是她,其他几个人好像也都没有。
规则五说“如果你的影子开始自己移动”,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人应该有影子,影子才有可能自己移动。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影子,那规则五针对的就不是他们,而是某种其他的存在。
或者更可怕的可能性——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影子已经被拿走了。
工装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低头看向地面。什么都没有。
棒球帽大学生也低头看,也没有。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扶着眼镜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苏铭没有低头看,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影子。
“什么时候……”工装男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的影子是什么时候没的?”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微笑者依然举着铃铛,嘴角的笑容保持在那个固定的弧度,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脸上。它的黑洞眼眶对着每一个人,那流动的黑暗似乎在暗示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恶意。
“交……易……铃……铛……换……你……的……影……子……只……要……一……个……人……的……影……子……”
“交易完成后,铃铛归你,影子归我。”
“你仍然可以活下去。只是没有影子而已。”
“没有影子,你就不怕它自己移动了。多安全呀。”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
棒球帽大学生的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看着微笑者手中的铃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影子的地面,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他参与交易,把自己的影子交出去,就能得到一个铃铛。但铃铛是道具之一,他手里已经有了一个铃铛(苏铭找到的),再多一个没有意义。除非苏铭找到的那个铃铛不是真正的道具,微笑者手中的这个才是。
可如果苏铭找到的那个才是真的呢?那他交出影子换了一个假铃铛,不就亏大了?
更重要的是——规则没有说铃铛是唯一的。也许这个副本里有很多个铃铛,但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道具,其他的都是陷阱。谁拿到真的道具谁就安全,拿到假道具的人会触发某种致命的后果。
棒球帽大学生不敢赌。
但有人敢赌。
“我做交易。”
金丝眼镜男站了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里买了一颗白菜。他走到微笑者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个丑陋的小东西平齐。
“我用我的影子,换你的铃铛。”他说。
微笑者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种逐渐消失,而是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嘴角的弧度在一瞬间变成了平直的线条。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起来比笑的时候更加可怕,因为没有了笑容的伪装,它的真实面目**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空洞的、黑暗的、充满恶意的一张脸。
“确……定……?”
“确定。”
微笑者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它伸出了那只长了六根手指的手,放在金丝眼镜男的脚边。
“站……上……来……”
金丝眼镜男低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抬脚踩了上去。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微笑者的手掌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金丝眼镜男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阴影——不是他的影子,而是从微笑者手心里生长出来的某种东西,一种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从微笑者的指缝间渗出,爬上金丝眼镜男的鞋底,沿着他的裤腿往上蔓延。
金丝眼镜男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黑色液体在几秒钟内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然后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一场快速的涨潮和退潮,除了地面上留下的黑色痕迹,什么都没有剩下。
但金丝眼镜男的影子——那个从进入厂房开始就消失无踪的影子——重新出现了。
不是在他脚底下,而是在微笑者的脚下。
那个长着巨大脑袋、暗绿色皮肤、六根手指的小东西,现在有了一个影子的轮廓。那个影子的形状不是微笑者的形状,而是金丝眼镜男的形状。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的影子,被绑在了一个怪物的脚下。
微笑者重新露出了笑容。
“交……易……完……成……”
它把铃铛递给金丝眼镜男,然后转身,迈着摇摇晃晃的步伐,朝大洞里走去。它脚下的影子——金丝眼镜男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色轨迹,随着它的步伐不断拉长、缩短、扭曲、变形,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金丝眼镜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没有影子。
他什么都没有了。
但他手里多了一个铃铛。
苏铭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刚刚响起。
“检测到副本内异常交易发生。玩家‘金丝眼镜男’以‘影子’为代价,从微笑者处换取了一个‘伪铃铛’。该物品不具有道具属性,使用后无效。”
“提示:影子是灵魂的投影,失去影子后,玩家在副本外将失去所有‘存在感’。其他人在该玩家离开视线后会立刻忘记他。该效果为永久性。”
苏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为金丝眼镜男感到可惜,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E级副本的设计者比他想得要更加恶毒。不是为了**玩家而设计的陷阱,而是为了让玩家活着走出副本之后依然生不如死的陷阱。
失去影子,失去存在感。
离开视线就会被遗忘。
这种惩罚,比死更**。
金丝眼镜男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把铃铛塞进口袋。
“有了铃铛,我们至少多了一个线索。”他说,“不会白换的。”
没有人告诉他真相。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
苏铭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但他选择了沉默。
———
接下去的二十分钟里,大洞里又走出了三个诡物。
一个游魂级2级的“垂头者”,一个游魂级1级的“徘徊者”,一个秽瘴级大**的“碎纸人”。三个诡物都没有对玩家造成直接威胁,它们只是在厂房里走来走去,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每一个玩家都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了。
不仅仅是诡物的注视,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来自副本本身的目光。像是整个厂房都在看着他们,每一块砖、每一寸地面、每一缕空气都在悄悄地观察、分析、评估。
苏铭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诡异**人死后,副本本身开始失去平衡的表现。一个副本中的诡异**人相当于这个副本的“管理者”,负责维护规则的运行、惩罚违规的玩家、引导副本的走向。**人被击杀后,副本会进入一种“失控”状态,所有原本受到**人压制的诡物都会开始活跃,规则之间的逻辑联系也会出现更多的裂缝。
这就是为什么系统会提示“击杀将引发副本内所有诡物的敌意”。
不是因为诡物们对**人有感情,而是因为**人一死,就没有东西能约束它们了。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厂房中央区域的光线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暗红色的光芒突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惨白色的光,像是医院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厂房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在这种惨白的光线下,厂房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遗——墙上的裂缝、地面的油污、天花板上的锈迹、机械设备的棱角,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清晰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但最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这种清晰本身,而是在这种光线下,每一件东西看起来都不太对劲。墙上的裂缝不只是裂缝,它们的形状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地面的油污不只是油污,它们的分布似乎在暗示某个图案。锈迹的表面上有细小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铁皮下钻出来。
苏铭突然站起身。
其他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两点四十三分。”苏铭看着厂房南侧的方向,“还有一个出口。”
“什么意思?”工装男不解。
苏铭从口袋里掏出铃铛、镜子和剪刀,放在地上。三件道具在惨白色光线的照射下,表面浮现出一些之前没有的字迹。
铃铛的内壁上刻着:“安全出口在北。”
镜子的背面上写着:“安全出口在南,切记。”
剪刀的握柄上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字,在“方景明”三个字的旁边,多了一行更小的字:“两个都是错的。真正的出口在东。不要信铃铛,不要信镜子。他们都会骗你。”
三件道具,三个不同的答案。
北、南、东。
苏铭抬起头,目光穿过厂房,看向西侧。西侧那堵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像是出口的东西。
但规则六说——工厂里有三个安全出口,但只有一个能让你活着离开。
规则六本身还没有被判断为正确还是错误。如果规则六是正确的,那么就有三个出口,其中一个是正确的,两个是错误的。道具给出的三个答案——北、南、东——对应了三个出口位置,但答案互相矛盾,只有一个是真的。
如果规则六是错误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苏铭闭上眼睛,将所有的规则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规则一(已判定错误):严禁奔跑。正确做法是不移动。
规则二(未判定):请不要在任何地方留下你的名字。
规则三(未判定):如果你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不要应答,继续往前走。
规则四(未判定):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请务必待在厂房的中心区域。
规则五(未判定):如果你的影子开始自己移动,请立刻踩住它,直到它不再挣扎。(但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影子,这条规则成了空文)
规则六(未判定):工厂里有三个安全出口,但只有一个能让你活着离开。请仔细辨别出口上的标识——正确的出口上有一个血手印,错误的出口上有两个。
规则七(已判定错误):找到道具必须通知其他玩家。正确做法是不通知。
规则八(未判定):工厂内有三件道具——一个铃铛,一面镜子,一把剪刀。找到后请妥善保管,天亮时方可使用。
规则九(已判定错误):遇到穿红衣服的女人,把铃铛交给她,她会带你找到安全出口。(女人已被击杀)
规则十(未判定):厂房地下室是**,不要进入。如果你进去了,请在一分钟内出来,并在出来后立即关闭地下室的门。
十条规则中,已判定错误的有一条、七条、九条。剩下的二、三、四、五、六、八、十条里,还有两条是错误的。
苏铭需要在剩下的七条里找出那两条错误规则,并且在天亮之前从正确的出口离开。
时间不多了。
凌晨两点五十一分。
苏铭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白露身上。
“你手里那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什么?”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便利贴,递了过去。
苏铭展开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他还是读出了主要内容:“地下室里的东西不要碰。不要相信那个穿金丝眼镜的人。他已经在之前的副本里杀过三个人了。”
苏铭将便利贴还给白露,看向金丝眼镜男。
金丝眼镜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看到便利贴上的内容一样。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更加锐利、更加警觉,像是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随时准备反扑。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苏铭问。
“解释什么?”金丝眼镜男摊开手,“一张不知道谁写的纸条,上面写了一些不知道真假的话,我为什么要解释?”
“你的反应太快了。”苏铭说,“正常人在被指控杀过三个人之后,反应应该是震惊、愤怒、或者否认。但你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你早就知道这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早就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
厂房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丝眼镜男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如果你想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根据的指控上,那是你的事。但我要提醒你,距离三点还有九分钟。三点之后,规则四的保护就失效了。到时候,那些诡物可以自由进出中心区域。你确定你想在这个时候内讧?”
苏铭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金丝眼镜男后背一阵发凉。
“你说得对。”苏铭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转过身,重新坐下。
金丝眼镜男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注意到,苏铭口袋里的黑色硬币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只眼睛,悄悄地睁开,又悄悄地闭上。
苏铭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金丝眼镜男不是最终的目标,他只是被人派来的一把刀。真正的持刀人还在暗处,还在监视着这一切。
但没关系。
苏铭不急。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距离三点还有两分钟。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距离他找到方景明,还有——
足够长的时间。
长到可以让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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