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永乐一家子：帝王也怕家务事------------------------------------------ 帝王头疼，家事比朝堂难摆平，南京皇城的硝烟刚散，朱棣稳稳坐上龙椅，龙袍上的金线还带着未曾褪去的锋芒。，山呼万岁，外人只道他是权掌天下的永乐大帝，唯有朱棣自己，抬手悄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坐得一点不省心。，边关军报时时加急；朝堂之上更是热闹，文官捧着《皇明祖训》站得笔直，靖难武将叉着腰气势汹汹，两拨人没说三句话，就开始暗自较劲，活像胡同口拌嘴的街坊，谁都不肯让谁。，从来不是朝政**，是自家那两个嫡亲儿子。，生得身形富态，平日里不爱骑马射箭，反倒对各地吃食格外上心，袖口总藏着块麦饼，批奏折到深夜，就偷偷摸出来垫肚子。，心里比谁都透亮，手指常被砚台里的墨汁冻得通红，却从不肯轻易动用暖炉，生怕烟火气熏污了奏折上的墨迹，行事谨慎到极致，藏巧于拙，半点锋芒不露。，全然是另一个模样。，手掌布满刀茧，平日里最爱在御花园舞刀弄枪，说起靖难战事，眉眼间满是骄矜，说话时总无意识摩挲腰间刀鞘上的缺口，那是白沟河一战，劈砍敌将留下的印记。，数次在绝境中救下朱棣，战功摆在明面上，打心底认定：这江山是老子跟父皇拼出来的，太子之位，理该是我的。，还有****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朱高煦活脱脱是年少的自己，他打心底偏爱；论嫡长名分、理政隐忍，朱高炽又是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半分错处挑不出来。，立储的奏疏堆了满满一案。，一众靖难武将朝堂直言：“汉王数次救驾，战功冠绝朝野，性情类同陛下，当立为太子！”，寸步不让：“《皇明祖训》****，立嫡以长不以贤，废长立幼，必乱国本！”
两派人唇枪舌剑，吵得朝堂沸沸扬扬，却没一个是愚笨之辈。
武将想扶自己人，保住兵权**、家族荣华；文官死守祖制，稳住朝堂秩序，各自的盘算，都藏在冠冕堂皇的言辞里。
朱棣端坐龙椅，看着底下吵作一团，忽然开口，直奔朱高炽而去：“苏州漕粮亏空三成，此事你掌民政多日，有何看法？”
众人瞬间安静，目光齐齐投向站在前列的朱高炽。
朱高炽正悄悄捏着袖口的麦饼，冷不丁被点名，一时噎住，抬手缓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有力：“儿臣觉得，漕粮亏空，根在官吏怠惰，该让户部尚书，先尝尝这冷透的麦饼，知晓百姓口粮之苦，才懂漕粮之重。”
一句话，既点破问题根源，又不直接**朝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朱棣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却没表露半分。
他依旧拖着不立储，不是犹豫，是刻意为之。
自己本是藩王起兵夺位，仓促立嫡，等于亲手否定自己的**法理；执意立次子，必惹士林动荡，埋下皇子争储的祸根。
唯有拖着，让文武两派互相牵制，让两个儿子磨砺心性，他这个帝王，才能居中拿捏，稳掌全局。
散朝之后，朱棣本想回御书房歇息，刚走到御花园，就听见兵刃破风之声。
只见朱高煦一身劲装，持刀舞得虎虎生风，刀鞘上的缺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朱棣驻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是把这舞刀弄枪的狠劲，用在读书明理上，早能入翰林院当编修了。”
朱高煦收刀而立，嗓门敞亮，半点不藏心思：“父皇，翰林院的书本，能挡得住北元的骑兵吗？能守得住大明的边关吗？”
朱棣被噎得一时语塞，看着眼前性子刚烈、情商欠费的二儿子，再想起朝堂上隐忍通透、心思缜密的大儿子，只觉得头疼更甚。
在外他是杀伐决断的帝王，在内不过是个操心儿子纷争、烦于朝臣算计的老父亲。
紫禁城的春寒，依旧浸着宫墙砖瓦，立储的棋局悬而未定，朝堂的暗流、皇家的烟火，早已缠在一起。
他的拖延算计，两个儿子的各怀心思，****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