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口汤，救回半条街------------------------------------------。。，甲片叮当作响，腰间铜哨一串乱响。“就是这家。私养凶兽。还敢当街起灶。”。。。，还有一点辛麻味。，四肢缩起，喉间低低呜了一声，像是嫌巡卫吵。。“先排队。”。“你还敢做生意？”
陆灶用勺背敲了敲锅沿。
“我卖饭。”
“你们要抓人，别挡门。”
巡卫脸色更黑。
“街巡司接到告发，你私藏凶兽，按律该锁。”
陆灶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勺骨汤舀进碗里。
热气腾起。
“它在门口趴着。”
“也算私藏？”
“那你们巡卫站我门前，是不是也算私藏？”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巡卫脸一沉。
“少耍嘴。”
“把凶**出来。”
陆灶把碗放到案上。
“它不归我。”
“它吃过我一锅饭。”
“现在看门。”
巡卫正要发作，街尾忽然冲来一个老妇。
她背上绑着个孩子。
孩子脸色发青，嘴边还挂着白沫。
老妇脚下一绊，差点扑倒在地。
“救命。”
“谁来救救我孙儿。”
她嗓子都喊哑了。
后头跟着的人立刻散开。
没人敢靠近。
小孩浑身发烫，手脚还在抽。
巡卫也退了半步。
“怕是邪热。”
“别碰。”
老妇一下跪到地上。
“药铺不收。”
“医棚也不收。”
“我家拿不出铜票。”
她连连磕头。
“求你们，谁都行。”
陆灶看了那孩子一眼。
脸色已经发紫。
舌根发干。
抽得不轻。
他把锅盖一翻，搁在灶边。
“抱过来。”
老妇抬头。
“你……”
“放这边。”
陆灶抬手一指灶台旁的木凳。
“别压着胸。”
“再晚半刻，神仙也麻烦。”
老妇愣了一瞬，赶紧照做。
孩子刚放下，就又抽了一下。
围观的人退得更远。
有人低声嘀咕。
“这怕不是要死。”
“穷摊子也敢碰病童。”
赵烬从巡卫后头走出来。
他换了件新外袍。
领口还熨得平整。
脸上带着一点冷意。
“陆灶。”
“你私养凶犬不够。”
“还要拿病童试药？”
陆灶把昨夜剩下的骨汤端出来。
汤色发浓。
底下沉着几块碎骨。
“你来得正好。”
“站远点。”
赵烬冷笑。
“心虚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锅里能熬出什么东西。”
巡卫头子也盯着那锅。
“若是喝死人，算你一条命。”
陆灶从药袋里捻出几味边角药材。
半干的黄芪。
一小撮紫苏。
还有两片被踩裂的姜根。
这些原本是昨天被赵烬踢翻的残货。
他没扔。
全留着。
“这些够了。”
老妇声音发抖。
“真、真能救？”
陆灶拿勺搅了两下。
“能不能，先喝再看。”
他把汤舀进小碗。
汤面冒着细泡。
一层薄油浮着。
闻着不冲。
却很稳。
赵烬嗤了一声。
“装腔作势。”
“你这是拿命赌。”
陆灶把碗递过去。
“你也可以赌。”
“别站着嚷。”
赵烬脸色发冷。
“你——”
“闭嘴。”
陆灶没抬头。
只是把碗送到老妇手里。
老妇手都在抖。
“我孙儿……”
“先喂一口。”
陆灶蹲下身，按住孩子腕侧。
指尖一搭，脉跳杂乱。
热邪往上冲。
底子却不差。
“别一口灌完。”
“慢慢来。”
老妇连声点头。
她舀起一小勺，吹了两下，送到孩子唇边。
孩子先是皱脸。
跟着，竟自己吞了下去。
一口。
两口。
第三口刚咽下，抽搐就缓了。
孩子胸口起伏稳定了些。
脸上的青气也散了一点。
周围一下静了。
巡卫头子往前走了半步。
“还真止住了？”
陆灶站起身。
“热邪入骨。”
“先压火，再通脾胃。”
“这点活都看不懂，巡卫也能管街？”
巡卫头子一时接不上话。
赵烬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陆灶转身，从灶台边捡起一团药渣，直接抖到地上。
“自己看。”
“黄芪碎了。”
“紫苏沾了泥。”
“姜根被你的人踩断半截。”
“刚才你带人踢翻摊子，踩进去的。”
人群顿时哄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
“赵烬的人踩坏了药。”
“还敢来装好人。”
赵烬猛地回头。
一个跟班脸都白了。
“我、我没注意……”
“没注意？”
陆灶声音不高。
“那就赔。”
赵烬盯着地上的药渣，胸口起伏几下。
他没想到，自己拿来找茬的借口，会在这儿反咬回来。
老妇抱着孩子，声音发颤。
“谢谢。”
“谢谢你。”
“我给你磕头。”
她又要跪。
陆灶一把扶住她胳膊。
“别磕。”
“饭钱以后再算。”
“先把孩子带后头歇着。”
老妇眼圈发红。
“我没钱。”
“有力气。”
“以后来帮你洗碗。”
陆灶点头。
“行。”
“别偷懒。”
老妇连忙应下，抱着孩子往门里走。
孩子这会儿已经不抽了，只是还虚着，靠在她肩上，慢慢喘气。
巡卫头子看得发沉。
他原本是来拿人的。
现在人没拿成，街面上的人反倒开始站到摊子这边。
这事不好收。
赵烬却还不肯退。
他盯着陆灶，硬把声调压平。
“街巡司接报在前。”
“你这摊子有问题。”
“凶犬，病童，药材来源不明。”
“按规矩，都要查。”
陆灶把抹布丢到案上。
“查。”
“先查你的人。”
“刚才谁踩坏药，谁赔。”
赵烬脸色一僵。
陆灶侧过身，手掌在灶沿一按。
掌心那点发热的灶纹忽然跳了一下。
很轻。
却很清楚。
像有一团火在皮下醒了。
汤纹已成。
基础刀工已领。
灶火稳定度提升。
陆灶心里微微一动。
又来了一次。
这回不是凶，偏偏是救人。
他不动声色，把那点发热压下去。
老妇抱着孩子进了后堂。
门帘刚落下，北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吼。
不是人声。
也不是犬吠。
像某种更重的东西，在街面下顶了一下。
铁背凶犬猛地立起脖子。
耳朵竖得笔直。
它不再趴着。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
巡卫几人同时回头。
街尾的白汽被什么冲开了。
一道人影踉踉跄跄跑进视线。
那人连帽都跑歪了，手里还拖着半截断链。
“快闪开。”
“那边的炉箱炸了。”
“有东西出来了。”
陆灶抬眼看去。
他没出声。
只是把锅盖重新提起，稳稳扣到锅沿上。
铁背凶犬低伏下去。
又慢慢往门前挪了一步。
巡卫头子脸色变了。
“什么东西。”
陆灶把勺子放回桶里。
“去看。”
“别堵门。”
他抬脚往外走了一步。
铁背凶犬跟着起身。
后堂里，老妇抱着孩子刚掀开帘子，声音一下发紧。
“陆掌柜……”
陆灶没回头。
“看着锅。”
“别让火灭了。”
他走到门口，白汽迎面扑来。
街尾那阵拖拽声越来越近。
铁背凶犬低低一吼。
陆灶抬手，按在锅柄上。
灶火噼地一响。
街角那团黑影，正往这边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