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滴水亦可**------------------------------------------，爬不过冷宫高墙。杨寒立在井边，食指无意识地敲着大腿。昨夜玉妃那一眼，他记得。那女人太清醒，在这地方，清醒本身就是异常。，杂乱，朝着荒院。。感知如水银铺开——两个人。前面那个脚步飘忽，气息阴晦像陈年旧纸混着药味。后面那个脚步虚浮，带着甜腻熏香味。。皮公公。，面向院门，微微垂首。体内磅礴力量瞬间敛到极致，气息比普通人更微弱。。魏无舌当先，枣红袍子扎眼。三角眼慢慢扫过荒院，落在杨寒身上，像打量旧家具。皮公公紧跟在侧后方，面团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缝。“杨护卫。”魏无舌开口，声音尖细柔和。：“魏总管。”。冷宫的护卫早没那规矩。。他扯动嘴角，露出个没笑意的笑：“今儿得空，过来瞧瞧。这地方晦气重，东西容易坏。上个月拨过来的米粮被褥，听说……有些霉了？”，腰弯得更低：“回总管的话，可不是嘛！这冷宫地气湿冷，存不住东西！米都泛绿了，被褥潮得能拧出水！”。，离井台更近些：“宫里有宫里的难处。各处用度都紧，陛下圣明，咱们做奴才的，更该体恤，能省则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嗯。”。
魏无舌眉头微皱。这反应太平淡。他压下疑虑，话锋一转：“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在这儿守着，也不容易。若是……日常用度上实在艰难，或许也能想想别的法子。”
皮公公谄笑插嘴：“总管心善！杨护卫，你是不知道，总管在宫里人面广。有些事，只要打点得当……霉米换点能入口的陈米，潮被褥换成半旧的，也不是不能商量！”
图穷匕见。索贿。
杨寒依然沉默。他看着那两张脸，心里那点审慎沉淀成更冷的东西。
麻烦。像鞋底沾了烂泥。
他原想低调，用这半个月摸清底细。可这些鬣狗闻着味儿就会扑上来。今日打发走魏无舌，明日还会有别的。他们会干扰计划，增加暴露风险。
那么……
杨寒垂在身侧的手，食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魏无舌脸上伪装的温和淡去：“杨护卫，咱家的话，你是没听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皮公公尖声帮腔：“杨寒！别给脸不要脸！真想在这儿活活**冻死不成？”
杨寒抬了抬眼。
目光很平静，像看井台边的石头。然后他动了——很自然地挪了半步，右手随意搭在湿冷的井沿青石上。
魏无舌话头被打断，眯眼盯着那只手。皮公公愣住，张嘴欲骂。
杨寒的食指在青石表面水汽上轻轻一刮。
一滴微不可察的水珠吸附而起，悬在指腹前。
魏无舌视线追着水珠。不对劲的念头刚冒头。
杨寒屈指。
轻轻一弹。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水珠划过五步距离，快得肉眼难捕。
魏无舌只觉眉心一凉。
像被最细的雨丝拂了一下。冰凉渗入的刹那，他脑子里所有念头、算计、贪婪，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
空了。
他张着嘴，表情僵住，眼神在万分之一息内涣散成死寂的空洞。灵魂、意识、生机，在那滴水中蕴含的螺旋劲力下，从微观层面彻底绞碎湮灭。
只剩皮囊。
皮公公没察觉异常。他见魏总管突然停了，心里慌，小声唤：“总管？您……”
魏无舌动了。
他“自然”地合上嘴，表情平复成茫然。眨了眨眼，空洞眼神下，**残留本能的指令开始运作——离开这里。
他转身，看也没看两人，迈步朝院外走。步伐依旧很轻，和来时一模一样。
皮公公彻底懵了。话还没说完呢？怎么走了？他看看魏无舌背影，又看看井边面色平静的杨寒，脑子一团乱。
“总管！您等等我！”他慌忙追上去，回头瞪杨寒，眼神惊疑不定，“你……你给我等着！”
人影消失在院门口。
荒院重归寂静。
杨寒收回手，指尖干燥。他低头看看手指，又望向空荡荡的院门。
刚才那一下，用了不到千万分之一的力量。劲力含而不露，碎灭神魂于无形，不伤肉身表象。甚至留了股微弱惯性指令，让空壳自己“走”回去。
应该不会有痕迹。
他默默评估。除非有专精灵魂之道的大能立刻深入探查，否则看不出死因。只会觉得是急病，或被仇家隐谋害死。
皮公公，一个吓破胆的蠢货，不足为虑。
麻烦解决了。最彻底，也最低调。
杨寒心里那点冰冷嫌恶散去。没有快意，没有愧疚，像掸去衣襟上一粒尘埃。他转身继续巡逻，脚步平稳。
只有他知道，经此一事，心里某些模糊界限变清晰了。
力量是工具。而工具，可以用来清扫障碍。
他继续向前走。
日头慢慢升高，惨白光勉强爬过宫墙。井台边青石上那点湿痕，早已在微风中干透。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仿佛那滴决定生死的水珠，从未存在过。
翌日，天刚蒙蒙亮。
长巷里传来仓皇急促的脚步声，跌跌撞撞，夹杂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杨寒在井台边静立，感应体内力量与无形“天轨”的共鸣。脚步声闯入感知的刹那，他睁开眼。
皮公公。
只有他一个。袍子皱巴巴沾满尘土，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眼眶深陷，眼里满是见鬼似的恐惧。
他手脚并用扑到荒院门口，远远看见杨寒，“扑通”跪下，膝盖砸在碎石地上闷响。以头撞地磕了两下，抬头时额上见了血印子。
声音抖得破音：
“杨、杨爷……饶命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筛糠般抖，眼神不敢看杨寒，死死盯着地面。
“魏总管……他昨夜回房后……突然就……”
皮公公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脸上恐惧更甚，用尽力气挤出后半句，字字凄厉：
“化了！只剩下一摊灰！一摊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