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
方向盘转了一下，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手机一路震个不停。
我一个都没接。
他们急。
可我不急。
四年了。
不差这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门铃就响了。
一开门，赵美芬站在走廊里，眼圈是肿的，一看就哭了一整夜。
旁边站着陆建华，脸拉得老长。
"进来说。"
我侧了个身。
赵美芬一进门就四处打量。
这是我租的房子。二十来平的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墙皮有些脱落，窗帘是房东留下来的旧窗帘。
"你就住这儿？"赵美芬的声音有点抖。
"嗯。住了四年了。"
我给他们倒了两杯白开水。
家里没有茶。
陆建华坐在那张唯一的椅子上，赵美芬坐在床沿上，我靠着墙站着。
"昨晚**那些话，什么意思？"
陆建华开门见山。
"什么什么意思？"
"那个什么远景和餐饮公司。你把钱转进去了。那公司是干什么的？法人叫周海平，你跟他什么关系？那三百二十万又是怎么回事？"
"爸。"
我看着他。
"您来，就是为了问这些？"
"我是**！你的事我有权知道！"
"有权知道？"
我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
"那我也问您一个事。"
"我毕业四年了。四年里搬了三次家。第一次搬家是因为房东涨租，第二次是房子漏水，第三次是那片拆了。三次搬家，您和我妈来过几次？"
陆建华没说话。
"零次。"
我自己替他回答了。
"第一年过年，我在仓库值班，没回家。你们连个电话都没打。第二年过年，我回去了，在家待了三天，你们跟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其中十句是让我给大哥打下手搬东西，五句是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剩下五句是嫌我挣得少。"
赵美芬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
我蹲下身，跟她平视。
"我知道您心疼那笔钱。但我今天告诉您一件事。那五百二十万，不是我的全部。"
赵美芬的眼泪停住了。
陆建华也直起了腰。
"远景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两年前注册的，做的是中式连锁快餐。目前在本市有六家门店，省城有两家。去年流水两千三百万，净利润三百二十万。"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六十八。"
"就是我。"
包间里那种安静又出现了。
不是包间，是这间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但那种安静一模一样。
赵美芬张着嘴，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定住了。
陆建华握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
"你……你说什么？"
赵美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你有公司？你开着八家店？"
"快餐连锁。"我站起来，"名字叫老灶台，您应该见过，城南那条美食街上有一家。"
"老……老灶台？"
赵美芬瞪大了眼。
"那个排队排到拐弯的那家？"
"嗯。"
"那……那是你开的？"
"嗯。"
陆建华的水杯放了下来。
他盯着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一个仓库***，怎么可能开得了八家店？钱从哪来？"
"爷爷走之前，给了我一笔钱。"
我说。
"二十万。他没跟你们提过。"
陆建华的脸色变了。
"你爷爷给了你二十万？什么时候的事？"
"六年前。我大三那年暑假，爷爷把我单独叫到房间里，给了我一张存折，上面是他攒了一辈子的积蓄，二十万。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赵美芬追问。
"他说：阿远，你是这个家里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将来**妈和你哥姐有了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不会是帮你，而是找你要钱。这笔钱你收好，别告诉任何人。等你需要的时候再用。"
赵美芬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陆建华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爷爷看得准。"
我说。
"我拿那二十万当本钱，大四的时候跟同学合伙在学校门口摆了个小吃摊。毕业后把摊子做成了店，再从一家店做成了两家、四家、八家。仓库***的工作是我故意找的，方便我白天有时间跑门店。"
"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