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反复看了七遍。
3.6亿。
税后到账2.88亿。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
她接过去，看了三秒钟，把手机还给我。
“先别声张。”
我愣住了。
“妈，三亿多，你就这个反应？”
她从厨房端了盘花生米出来，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
“你明天正常上班。”
“啥？”
“正常上班，正常打卡，什么都别说。过几天，你开始装病。”
“装病？”
“对。先请两天假，然后说身体不舒服，再请三天。这样反复几次，差不多请到二十五天。到时候你再提辞职，谁都不会起疑。”
我张了张嘴，想说这也太谨慎了。
可我妈下一句堵死了我。
“你要是明天直接辞职，你那些同事、你那个领导，第一反应就是查你出了什么事。你小子藏不住话，三天之内全公司都知道你中了彩票。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找你借钱，你挡得住？”
我闭嘴了。
我妈说得对。我这张嘴，确实不靠谱。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出现在恒远集团的工位上。
打卡。
泡茶。
开电脑。
一切如常。
但我坐在这把坐了三年的破椅子上看着月薪五千八的工资条时，有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
***里趴着2.88亿。
而我面前的电脑上弹出一条消息：本月绩效考核排名倒数第五，扣发奖金300元。
“林北！”
组长陈浩的声音从工位那头飘过来。
“上个月的客户回访表呢？催了你三次了。”
“今天给你。”
“今天上午十点之前。别到时候又拖。”
陈浩甩完这句话，端着他那个印着“奋斗”的马克杯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以前我会觉得不爽但忍着。
现在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在蚂蚁窝里当队长的蚂蚁。
没有恶意。
纯粹是一种物种差异带来的平静。
到了第三天，我按计划行动了。
“陈浩，我想请三天假。”
“请假？什么事？”
“身体不太舒服，胃疼。”
“胃疼？去药店买点胃药不就行了？这周项目赶进度，你知道的。”
“我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要做检查。”
陈浩翻了个白眼。
“行，你写请假条吧。不过丑话说前头，你这个月绩效本来就差，再请三天，别怪我在考核里给你打D。”
我点点头，心平气和。
打D就打D。爱打什么打什么。
我***里的钱比你打一辈子工赚的都多。
这三天假回来之后，我消停了两天，又提了一次。
这次我说头晕。
陈浩不耐烦了。
“林北，你最近怎么回事？三天两头请假。”
“确实不舒服。”
“你不舒服你辞职啊。”
这话他说得随口，但办公室里好几个人都抬头看了一眼。
隔壁工位的赵琳撇了撇嘴，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但旁边的**听清了。
**是我在公司唯一处得来的人。他中午拉我去食堂的时候告诉我，赵琳说的是——
“就他那点能力，不请假也是混日子，走了正好。”
我夹了一块***。
“哦。”
**看我没反应，有点意外。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也是，赵琳那个人嘴碎，谁都说。”
我嚼着***，在心里盘算着第一套房买哪个小区。
之后的两周，我按照我**计划稳步推进。
第一周：请了两天，回来上三天。
第二周：请了四天，回来上一天。
累计请假天数到了十五天的时候，部门经理王德明找我谈话了。
王德明四十七岁，秃顶，啤酒肚，办公桌上摆着三本《高效管理》，实际管理水平约等于居委会大妈。
“小林啊，坐。”
我坐下了。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在调理。”
“在调理。”他重复了一遍，靠在椅背上，“小林，我跟你说实话。你入职三年了，表现一直中规中矩，不算差但也不算好。最近你频繁请假，其他同事意见很大。”
“谁的意见？”
“这个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