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那晚，我在张姐的备餐本上看到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我，备注只写了"陆**，补气血，清淡"。另一个名字陌生，备注密密麻麻三行：孕中期，忌辛偏甜，晚间加燕窝，钙片随餐送，顾先生交代务必每日送达。我花五十万一年请的私人营养管理师，用我家的厨房，给别的女人煲安胎餐。当晚，那个女人用密码开了我的家门，挺着肚子走进来，笑着说："老公，你不是说月底她就搬了吗？婴儿房的壁纸我都选好了。"他让我冷静。我很冷静。只是他大概忘了，他那家公司最初的每一分钱，是从哪儿来的。
结婚三周年那天，我在厨房翻到了张姐的备餐记录本。
本子就放在冰箱侧面的挂钩上，没藏，大概她觉得我从来不进厨房。
第一页是我的。
"陆**，日常调理，补气血，口味清淡。"
一行字，干干净净。
翻到第二页，密密麻麻。
"苏小姐，孕中期，忌辛忌寒，偏甜。晨起一碗小米红枣粥，午间花胶炖牛奶，晚间酌加燕窝。钙片随餐送达。胎动频繁期注意蛋白质摄入。顾先生特别交代，务必每日按时送到，不可间断。"
顾先生特别交代。
我把这页拍了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配送地址：城东御景台6栋1901。"
我不认识什么苏小姐，也不知道城东御景台6栋住了谁。
但我认识"顾先生"。
那是我老公。
我把照片发给了顾衍舟。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条消息："在见客户，晚点说。"
晚上九点半他到家。
进门看见我坐在餐桌前，桌上的菜一口没动。
他换了拖鞋，把车钥匙扔进玄关的盘子里。
"怎么不吃？"
我把手机推过去。
"城东御景台6栋1901，住的是谁？"
顾衍舟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回答。
拿过我的手机，把那张照片**，然后放回桌面。
"张姐在外面接了点私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衍舟，她一年五十万是我付的工资。"
我看着他。
"雇主不点头，她敢用雇主家的灶台和食材给外人备餐？"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玄关响了。
电子门锁的提示音，有人在外面输入密码。
门开了。
站着一个女人。
年轻，长发，妆容精致，肚子隆起得很明显，目测六七个月。
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
看到我，她顿了一下。
然后越过我，看向顾衍舟。
"老公，你不是说月底她就搬了吗？"
她低头摸了一下肚子。
"小卧室改婴儿房的壁纸我都选好了，浅蓝色的，男孩嘛。"
顾衍舟的脸一下子没了颜色。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人被气到一定份上，是真的会笑出来。
五十万一年请的营养师，用我的钱，给我老公外面的女人煲安胎餐。
这钱花得，真滋补。
2
保温袋外面贴着一张小卡片。
我眼神好，看得清楚。
"苏小姐，今日餐品：花胶炖牛奶。偏甜，少姜。"
苏小姐。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那碗已经放凉的汤。
也是花胶炖牛奶。
不过我那碗没有小卡片，没有"偏甜少姜"，更没有人特意记住我最近睡眠不好、胃口差。
"苏婉宁，你先出去。"
顾衍舟终于开口，声压得很低。
苏婉宁没动。
她看着我，目光从一开始的错愕慢慢变了。
变成一种验收的眼神。
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是交接期赖着不走的前任。
"我为什么走？"
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不客气。
"衍舟，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这五个字，比她刚才喊的那声"老公"还让我反胃。
我坐在自己挑的餐桌前，看着自己选的吊灯，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玄关的地砖是我量了三次尺寸才定的，厨房那套橱柜是我跑了四家店比出来的。
现在一个挺着七个月肚子的女人站在门口，轻飘飘一句"都安排好了"。
好像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安排了什么？"我问。
苏婉宁看向顾衍舟。
顾衍舟的眉头拧起来："念晚，太晚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他永远是这套话。
太晚了。太累了。改天再聊。
三年婚姻，这三句话我听了不下